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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破庙(1 / 1)

正当李信誉准备着手处理后续事务时,两天后白三带回坏消息:跟踪的人手,全部跟丢了目标。

李信誉勃然大怒,自己王府培养的精锐,居然能被一群路人彻底甩掉。

他立刻下令彻查所有人的样貌、来路和踪迹,务必追查到底。

这是他为数不多吃的大亏,上一次让他如此受挫的,是山青镇的一对兄妹。

他此前散布青山宝藏的消息,就是为了搅乱天下,让那对不肯顺从自己的人葬身乱世,还以为二人早已死于祸乱之中。

如今这批人再次挑衅他的权威,李信誉暗下决心,绝不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沈妤全然不知局势早已彻底改变。

前世她入誉王府、因故流产,牵绊了李信誉的脚步。

而这一世她选择了不同的路,让李信誉顺利当上赈灾钦差,悄然改写了所有事态走向。

前期李信誉刻意隐瞒身份,就连白江也未曾察觉他的真实来历。

航行的两天里,沈妤一行人早就发现身后有尾巴,索性直接弃船登陆,凭借利落的身手彻底摆脱了追踪。

众人只当是漓江本地官员疑心过重,完全没料到幕后之人是誉王。

登陆后又赶路五日,依旧没能走出降雨范围,路面被连日暴雨泡得泥泞不堪。

这天道路彻底难行,车马不慎深陷泥坑。

众人发现前方有一座破庙,男人们便让女眷先去庙里避雨,全员留下推车牵马、清理障碍。

沈妤四人站在庙檐下,看着众人合力出力的模样,默默鼓劲。

忽然一道瘦弱身影直直摔进泥坑,爬起来后满身泥浆,模样狼狈滑稽。

百夫长满团率先哈哈大笑,众人也跟着乐作一团。

摔成泥人的,正是之前鬼宅一事里的少年覃其。

自从那晚真相败露后,覃其便不再装神弄鬼。

第二天他趴在墙头偷看院内众人,被黎二郎和娅儿发现,主动招呼他过来一起相处。

起初覃其满心戒备、不敢靠近,可架不住众人饭菜太过鲜香,慢慢动了心思。

覃其跟着刻薄后妈过日子后,从没吃上一顿正经饭菜。

十岁亲手除掉这个女人,往后三年躲在破败荒宅苟活。

饿了抓老鼠虫子果腹,下雨天攒积水喝,半夜偷偷溜去集市捡烂菜叶,或是捞垃圾桶里发臭的剩饭菜。

常常一连几天粒米未进,捡来的吃食放馊了也舍不得扔,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三年。

最近几天他越发难熬,往日闻不到饭香,苦日子早就熬成习惯,可隔壁天天飘出从没闻过的诱人饭菜味,馋得他日夜辗转睡不着,满脑子都惦记一口热乎新鲜的饭。

前几天翻墙被划伤,索性天天趴在墙头,想弄明白隔壁到底天天在做什么好吃的。

本不想细看,结果一眼瞅见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模样软乎乎特别招人喜欢。

小姑娘瞧见趴在墙头的他半点不怕,主动抬手打招呼:“你就是二哥说的隔壁小哥哥?”覃其一惊差点摔下院墙。

黎二郎邀他进屋玩耍,自卑的他下意识往后躲,可饭菜香味又飘过来,他又趴回墙头。

唐卿见状纵身翻上墙,直接把他拽下来:“有现成饭,要不要吃?”覃其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生怕被嫌弃。

这时沈妤端着一盘油亮软烂的红烧肉路过,柔声招呼:“都是普通人,哪有嫌弃的道理?洗洗手一块儿吃饭。”

黎二郎领着他洗手擦脸,众人看清长相都意外,小伙子五官俊秀,就是常年挨饿,十三岁个头还赶不上黎二郎。

覃其低头局促不已。

司甜叮嘱他,往后好好吃饭就能慢慢长个子,下次来吃饭务必收拾干净自己。覃其红着脸攥紧衣角点头。

捧着满满一碗白米饭,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能吃上细米。

原本想直接上手抓饭,又怕惹人反感,接过小姑娘递来的筷子,小声怯生生讨要一点肉汤。

黎二郎二话不说直接往他碗里浇汤汁,覃其慌忙托着盘子,生怕肉菜落进自己碗里,就算馋得直流口水,有肉汤拌饭就已知足。

他端着饭碗想去角落蹲着吃,被黎二郎拦下,执意拉他上桌。

覃其嫌身上脏不肯落座,黎二郎随口宽慰,次日洗干净就没事,说着不停往他碗里添肉添菜。

肉块、鸭肉和素菜堆满饭碗,覃其看得愣住,半天无从下嘴。

在场长辈默默看着俩孩子,默许黎二郎的做法,自顾说笑用餐。

紧绷许久的覃其慢慢放松,扒拉一口米饭瞬间红了眼眶。

被追问缘由,他哽咽说饭菜是过世娘亲做饭的味道,忍不住思念双亲。

他一边哭一边埋头猛扒饭,接连吃下两大碗撑到打嗝,众人这才叫停。

他怯怯询问第二天还能不能过来蹭饭,沈妤爽快应允,只要他们没搬走,天天都能来吃饭,黎二郎也在一旁打包票。

覃其抹掉眼泪满脸笑意连连道谢。自此家里多了个饭量惊人的少年。

隔天他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只因不会束发,长发垂到腿边。

苏言抽空教他梳头发,小丫头总揪着他长发打趣像小姑娘,每次都弄得覃其满脸通红,之后打趣的丫头总会被黎二郎拎走。

一行人动身离开那天,覃其追出门苦苦哀求,愿意做苦力、卖身做仆人跟着众人,生怕被丢下。

沈妤当即应下,最高兴的当属黎二郎,难得遇上同龄玩伴,平日结伴读书练功,早就和覃其成了挚友。

后来覃其摔进泥坑,满团站在一旁出言嘲讽。

黎二郎慢悠悠开口回怼:“身在对头地盘,日子过得倒是惬意啊?”一句话怼得满团哑口无言,暗自吐槽这孩子嘴毒得很,摆明故意找茬。

满团如今行动基本不受管束,大把机会能溜走,可他迟迟没动身,私下还嫌弃自己太过窝囊。

他不停给自己找理由留下:伺机报复一行人、没拿到财物没法回去交差、贪恋这边可口的饭菜。

说到底他心里清楚,离开只有死路一条,背着逃兵、勾结盗匪的名头,去哪都会被治罪。

黎霄云一伙从一开始看管严密,慢慢放宽限制,如今连捆绑都撤了,放任他自由活动,满团依旧安分待在队伍里,没出逃也没暗中搞偷袭。

某天黎霄云和江云庭带满团出城,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城外难民数量暴涨,处境凄惨,一旁还在建难民安置点,随处可见施粥大锅和免费问诊的医棚,流离失所的百姓总算有了活路。

黎霄云坦言,靠缴获的赃款才撑起这些救助,不然城外很快会遍地死尸。

满团十分震惊,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劫来钱财是用来救济灾民。

他嘴上还犟,咬定偷盗触犯律法不合理,黎霄云反问,贪官搜刮来的巨额财宝来路就正当?

一个穷苦出身的小县官,绝不可能凭本分攒下四大箱金银,满团瞬间哑口无言。

黎霄云继续追问,难道贪官的所谓规矩,比数万百姓性命更要紧?

满团猛然醒悟,自己当初参军本就是为守护百姓,后来却慢慢偏离初心。

他绕着难民营逛了一圈,得知百姓感念的是地方刺史,救人的一行人隐姓埋名分文不取,这下他是彻底服气。

之后黎二郎打趣他,满团嘴上放狠话,扬言夜里偷袭绑走孩子换赎金,可黎二郎一句话怼过来,满团当场僵住,嚣张气焰全无。

满团暗自掂量,全队也就苏言功夫偏弱,可真动手自己照样打不过。

唐卿瞅见他垂头丧气,顺势调侃他连小孩子都对付不了。

满团暗自发狠想连夜动手灭口,可瞥见唐卿之后立马打消念头,实在摸不透对方当初为何饶自己性命。

天降大雨,一行人落脚破庙,众人换掉湿衣服,在庙后水井洗漱,衣物尽数挂在厅堂。

屋内燃起篝火,女子围着火烤干头发,男子生火做饭。

外面暴雨倾盆,泥土顺着林间小路四处漫流。

吴老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遇过这般大雨,今年庄稼怕是要绝收。

沈妤端来加了草药的热姜汤,靠着汤药调理,连日淋雨的众人没人染上风寒。

雨势短时间没有变小,赶路行不通,众人索性在破庙留宿。

奔波多日身心俱疲,吃完晚饭大伙早早休息。

满团鼾声震天吵得沈妤睡不着,她刚坐起身,黎霄云也随之起身,抬手示意她别出声。

沈妤立刻警觉,挨个悄悄唤醒身边同伴,唐卿怕满团出声坏事,直接拿臭袜子堵住他嘴巴。

林间雨声夹杂密集脚步声不断靠近,外出探查的唐卿和苏言赶回,小声说是官兵来袭,大雨遮挡看不清具体人数。

江云庭询问躲藏还是撤离,黎霄云判定来不及逃走,干脆伪装成普通镖局,说话时冰冷目光紧盯满团,吓得他浑身发冷。

满团心脏狂跳,生怕来人是自己军营的熟人,纠结要不要出卖众人。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群人既能利落斩杀二十多个兵士,也能轻易毒倒上百号人,心善救人却也下手果决。

就算来的官兵只有百来人,满团也笃定官兵很难拿下这伙人。

满团心里慌得不行,生怕碰到以前军营的熟人。

一旦被人追问他孤身一人、还跟着这群陌生人同吃同住,他根本无从解释。

他清楚一行人还藏着两大箱财宝,虽不清楚后续计划,但他能确定:这些钱财终究会用来接济穷苦百姓。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满团咬咬牙,伸手抹了把灶灰,把脸涂得脏兮兮的,彻底遮住样貌。

他别扭地开口辩解,自己不是怕死,也没放下兄弟惨死的仇恨,只是认可这群人救济百姓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的初心契合。

唐卿拍着他的肩膀宽慰,坦言随时可以和他对决,了结私仇。

满团心里暗自叹气,自知实力悬殊,这辈子都没本事报仇。

黎霄云立刻叮嘱众人随机应变。

暴雨无处可躲,众人迅速做好防备,把女眷安置在破庙角落,用潮湿的衣物层层堆砌,搭起一道遮挡的屏障。

两大箱财宝就随意放在角落,其余男子依旧躺在火堆边的干草上,装作休息的模样。

没多久,大批官兵踩着泥泞,浩浩荡荡冲到破庙门口。

放哨的士兵探进庙内,立刻回头禀报首领,发现庙里有人驻扎。

带队的千夫长身披蓑衣、腰佩长刀,气势凛冽,骑马立于队前。

他看见庙外拴着车马驴畜,心生疑惑:洪灾肆虐的时节,谁敢冒着暴雨赶路、留宿荒庙?

千夫长立刻派人上前盘问,探子回报,这伙人是山青镇去往京城的镖局,赶路途中临时在此避雨。

听闻地点,千夫长心生疑虑,接连追问是否有异常、押送的是什么货物。

探子排查后,表示对方只是护送家眷,没发现可疑之处。

千夫长这才下马,走进破庙查看。

黎霄云一行人早早做好准备,假装刚被惊醒的模样。

千夫长挨个打量众人,目光在满团身上反复扫视。

满团心里咯噔一下,认出对方是自己军营里的千夫长,还是刻薄虚伪、睚眦必报的小人,素来和自己不和。

他强装老实本分,紧张害怕被对方认出身份。

千夫长扫过满团,随即盯上衣物围起的角落,厉声质问里面是什么人。

江云庭连忙上前,姿态谦卑,恭敬回话,里面是随行女眷,是他们要护送的重要家眷。

千夫长当即下令,让所有女子全部出来露面。

他就地坐在士兵搬来的木箱上,屋外两百多名官兵尽数涌入庙内,瞬间挤满了整个空间。

江云庭见状,连忙掏出一袋碎银悄悄塞给千夫长,低声求情,希望对方不要为难女眷。

满团冷眼旁观,清楚这人贪财好色,今晚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千夫长收下银两,揣进怀里,态度依旧蛮横无理。

他仗着官威放话,要么让所有女子出来见他,要么就让这伙人立刻滚出去,把破庙让给官兵避雨。

江云庭强忍怒火,黎霄云眼底也藏着冰冷的杀意。

可这名千夫长毫无察觉,自以为凭借官兵的威势彻底震慑了这群平民,见众人迟迟不动手,当即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拔刀施压。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司甜掀开布帘从容走出,笑着向官兵行礼问好。

她容貌出众、身姿温婉,一颦一笑极具韵味,瞬间吸引了千夫长的全部注意力。

对方见只有她一人出来,顿时心生不满,觉得自己被轻视,伸手直接将司甜拽到自己怀里坐着,执意要让所有女子尽数现身。

即便怀中的司甜容貌姣好,千夫长依旧满心不悦,不甘心只见到一人。

他伸手想要触碰司甜的脸颊,动作骤然僵住。

司甜凑近他耳边,语气娇媚又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声提醒他贪心过头会招来杀身之祸。

千夫长此刻才察觉到,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死死抵在自己的腰腹。

他咬牙切齿,满脸暴怒,死死盯着司甜。

可司甜神色淡然,毫无惧色,淡然反问对方,是不是觉得女子只能任人欺凌践踏。

话音落下,她手上用力,短刀狠狠往前顶去!

短刀扎进皮肉,鲜血立马沾了司甜满手,千夫长疼得嘶吼,抬手狠狠把她推倒在地。

司甜顺势装作受创,柔弱瘫在地上。

一旁士兵全然没看清内情,误以为长官在调戏女子,纷纷哄笑,心里还盼着能轮到自己占便宜。

直到千夫长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淌了满地,众人才猛然察觉出事。

千夫长忍痛刚想拔刀,江云庭骤然持刃冲上前,一刀劈向对方。

先前刻意讨好示弱的模样荡然无存,满眼都是护妻的怒火,怒斥对方胆敢招惹自己家人。

江云庭手起刀落,直接砍断千夫长一只手腕,紧跟着利刃直刺心口。

千夫长双目圆睁,至死都没想明白,一群看似普通的赶路百姓居然身怀杀招。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齐刷刷拔出兵器围攻众人。

其实自打千夫长要强行传唤女眷,黎霄云一行人就已经动了杀心:本来愿意出钱安稳留宿,可对方冒犯女伴,触碰到众人底线。

司甜出面周旋时,所有人早已暗中攥紧藏好的兵刃。

狭小破庙里两百兵士一拥而上,寻常人早被剁成肉泥,可这群人本就身手不凡。

众人立刻四散腾挪拆分敌军攻势,纵然以少打多略显吃力,依旧游刃有余,交手间接连放倒大批士兵。

不少兵士见男子们打斗凶悍,转头围攻落单的司甜。

面对袭来的追兵,她从容抽出腰间软剑,兵刃灵动翻飞,转瞬斩杀数人。

重伤的千夫长被手下抬到庙门口,弥留之际挣扎着指向布帘,叮嘱手下去突袭躲在帘后的女眷,几名亲兵当即提刀往角落靠拢。

濒死的千夫长忽然紧盯混战里的满团,越看越眼熟。

此前江边一支队伍离奇失踪,岸边还发现成堆烧焦的遗体,这件事始终悬而未决。

满团不愿和旧同僚动手,几番躲闪还是挨了两刀,被逼无奈使出独门防身招式。

这个标志性招式,恰好被千夫长看在眼里,瞬间敲定了满团的身份。

千夫长拼尽最后力气嘶吼满团是叛徒,随后断气。

全场打斗骤然停歇,所有士兵齐刷刷锁定满团。

纵使脸上涂着黑灰,满团慌乱的神情也藏不住,心知自己再也没法回军营。

惊雷划破雨夜,兵士们怒火攻心,围着满团怒骂,指责他勾结歹人残害袍泽。

满团接连负伤栽倒在地,眼看兵刃就要劈到身上。

就在致命一刀落下来的瞬间,有人一剑刺穿动手的士兵,救下满团。

唐卿、苏言边厮杀边喊话,表明满团是人质,愿意出面帮他澄清误会。

庙内乱战越发混乱,黎霄云从战场抽身,一把拉起受伤的满团摁在墙角,缓缓开口发问:“你清楚当初我为什么饶你性命吗?”

满团满脸不甘,急切追问黎霄云留他性命的缘由。

黎霄云一边出手解决身边的士兵,一边淡然回话,他只是单纯觉得满团不该死。

一旦这些官兵尽数被杀,世上就再也没人知晓满团的真实身份与过往。

他没有强行逼迫满团立刻站队。

如果满团甘愿认命、死在乱兵手里,他虽惋惜但不会阻拦;可若是满团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杀出重围,他反倒十分认可这份魄力。

交代完这些,黎霄云立刻冲进混战人群去找司甜。

先前他看到几名士兵偷偷摸向布帘后方,赶过去解决敌人后,却发现沈妤一行人不见了踪影。

原本他们提前把不会武功的黎二郎和吴老安置在帘后隐蔽处,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可眼下不光沈妤、娅儿、司可不见踪影,就连吴老和黎二郎也凭空消失,黎霄云瞬间心头大紧。

司甜一看他神色不对,立马懂了他的担忧。

司甜高声安抚黎霄云,让他放心,众人已经去往安全的地方。

眼下战局焦灼,根本没空细问缘由,有了这句保证,黎霄云稍稍安下心来。

就在众人厮杀正酣时,角落突然传来满团愤怒的怒吼,他彻底想开,不愿认命赴死,执意要堂堂正正活下去。

此时庙内乱战惨烈,而消失的一行人正躲在破庙的地下密道里。

刚才官兵冲进来的瞬间,沈妤意外发现草堆下暗藏地道。

考虑到沈妤、娅儿、黎二郎和吴老都不会武功,极易被敌人拿捏要挟,她们当即带着几人躲入密道。

司可遵照姐姐嘱咐一同入内避险,只留司甜一人在外周旋对敌。

眼看上方打斗持续许久,迟迟没有结束,司可按捺不住,主动提出出去帮忙。

沈妤没有犹豫,立刻同意让她前去支援。

吴老忍不住吐槽,埋怨司甜太过谨慎。

以他的毒术,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放倒所有官兵,根本不用这般费力缠斗。

司可无奈苦笑,对方身份不明、来意未知,能不正面冲突自然最好,没必要无端耗费精力。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二人切勿贸然深入地道深处,随后握紧软鞭,小心掀开地道出口爬了出去。

沈妤满心担忧,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

地道口重新封死,外界惨烈的打斗声瞬间变得沉闷微弱。

地道里漆黑一片,吴老取出火石,费劲点亮了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黎二郎沉默静坐,情绪低落。

沈妤摸着娅儿的脸颊,发现小姑娘早已褪去往日的怯懦胆小。

一路的颠沛流离与危机,让黎家兄妹飞速成长,从前被万般呵护的他们,终于直面了世间的凶险风雨。

沈妤静静等候,脑袋却莫名发沉发晕,起初她以为是密闭地道缺氧导致。

可一阵阴冷的风从地道深处吹来,她瞬间察觉不对劲,暗道不妙,地道深处另有出口。

吴老反应过来想要提醒众人捂鼻避险,可已经晚了。

年幼的黎二郎和娅儿直接晕倒在地。

吴老精通毒术、百毒不侵,唯独克制不了这种无色无味的特制迷烟。

转瞬之间,他也头脑昏沉、意识涣散。

他心头大疑,这种精准克制自己的迷药,绝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特意针对他布局。

沈妤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起身求救,浑身却酸软无力,重重坐回地面,呢喃一声师父后,彻底失去意识。

吴老也紧跟着昏死过去。

四人彻底失去知觉后,几道戴着面罩的黑影,从地道暗处缓缓现身。

几名黑衣人确认四人全部昏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低声争执起来,纠结要不要带走所有人。

有人觉得目标本不是他们,没必要多生事端,可领头之人表示,全部带走才能相互牵制,避免后续生出变数。

众人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带人撤离。

他们趁着地面混战正烈、无人分心顾及地道,迅速扛起昏迷的四人,火速逃离密道。

待黎霄云一行人彻底肃清所有官兵,第一时间撬开地道入口,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黎霄云身上挂了多处伤势,却完全顾不上包扎,心急如焚跳下地道,连声呼喊众人名字。

他以为几人只是走到了地道深处,立刻让上方的唐卿扔下火把,举着火光深入地道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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