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宋大哥咳嗽了一阵,脸憋得青紫。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宋香兰。
“香兰。”宋大哥喘匀了气,“我不住院治疗。”
“大哥你瞎说什么。”宋香兰走过去,“医生说这病得治。”
“治不好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宋大哥摆摆手,“做手术得拉开肚子切,钱砸进去不说人也受罪。我还不如趁着能走动,回老家待着。我这辈子没离开过老家那片地。”
“我死也要死在那里。我害怕死在新城,魂魄回不去。”
“你大嫂跟我苦了一辈子。我想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光,让我回去吧。”
宋大哥用哀求的目光望着她。
宋香兰心口难受的发紧。
宋老四蹲在床尾,红着眼眶不出声。
医生确实交代过,晚期,做手术意义不大,保守治疗也就是拖日子。
“行。我答应你。”宋香兰咬牙应下,“四弟,你收拾东西和二哥带大哥回老家。玉露的事你们别管了。我和二嫂留在这等结果。”
宋老四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
宋老四和宋强带着宋大哥先回去。
丛英找老中医开了不少中药,说是保守治疗。
杨阿秀脱离了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她的后半辈子彻底废了。
医生下了诊断:剪刀刺穿了肺叶,切除了部分肝脏,以后稍微干点重活就会喘不上气。
两个民警拿着本子站在床边做笔录。
杨阿秀戴着氧气管,脸色惨白,眼底全是怨毒。
“是她要杀我。”杨阿秀情绪激动,一说话就扯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宋玉露就是个疯子。警察同志,你们必须判她死刑。我要她给我偿命。”
杨阿秀低估了宋玉露,以为她不敢下手。
现在想来,宋玉露故意的。
办案的民警翻开记录本,语气平稳:
“目击证人的口供可不是这么说的。她们听见你逼宋玉露净身出户。而且那把剪刀上有你的指纹,是你先动的剪刀刺向宋玉露。”
“是她先撞我的。”杨阿秀狡辩,“她拿刀冲到我家,我才是正当防卫。”
“房子写的是蔡有德的名字,也是他和宋玉露的婚内共同财产。”民警眼神锐利,“你住在里面,主动挑衅原配妻子是不道德的行为。
你在窗户前故意挑衅,很多人都看见了。你到底说了什么,激得宋玉露上门。别以为你受伤就有理,道德层面你输得一塌糊涂。”
“我没挑衅她。我是祈求她给我们一条活路。”
“宋玉露的口供和目击证人的证词全对得上。”民警合上本子,“你不但逼她离婚,还拿蔡有德在床上侮辱她的话刺激她。杨阿秀,避重就轻没用,所有的证据都摆在这里。”
警察几番来回审问。
杨阿秀身体虚弱又疼得要命,脑子早就转不过弯了。
她被问得恼羞成怒。
“我刺激她怎么了?”杨阿秀嗓门嘶哑尖锐,“那个不下蛋的母鸡凭什么占着位置。我就是故意说那些话气她的,我就是要逼疯她。”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手里的笔刷刷记录。
杨阿秀还没察觉,审讯让她脑子不清楚,越说越来劲:
“我就是想让她受不了。她只要自己想不开去跳楼自杀。蔡家那套房子,还有她在外头赚的那些钱,就全是我跟有德的。谁知道这贱人竟然想杀了我。幸亏我命大。”
“这段话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民警抬起头。
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以及寻衅滋事。另外,你的口供直接证实了你存在主观上的极端恶意,宋玉露的反击行为在法律上将得到更多的从宽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