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将这个正在享受街头小吃的“绝美女修”,与不久前在“沉船酒肆”引发混乱、并且悄无声息取走寻踪石的神秘人物联系起来。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陈长生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容地返回他的临时洞府。
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将“陈仙子”这个人设,深深地刻入这片混乱之地的记忆里。
洞府石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陈长生没有立刻卸下伪装,而是走到洞内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壁前,那里不知何时被他布下了一面简易的水镜阵法。
镜中映出的,是一位风华绝代、却又带着几分慵懒与疏离的女修。
月白的齐胸襦裙衬得她身姿曼妙,水蓝的披风垂落,步摇与耳坠在昏暗的洞内依旧流淌着细碎的星辉。
精心描绘的妆容掩盖了病气,更添风韵,唯有那双凤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冰冷。
陈长生,或者说“陈仙子”,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
他化作女子,不仅是为了躲避追杀,更是为了这个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行方便之事。
一个美丽的、看似孤身一人、来历不明的女修,远比一个行踪诡秘、实力莫测的男修,更能降低他人的戒心,也更容易获得某些“特殊”的情报和机会。
他指尖拂过步摇上那颗微型星辰,感受着其中微弱的引力波动。
“云裳阁”、“胭脂阁”、“琳琅阁”……这些店铺的店主和顾客,都成了他无意中散布的烟雾。
即便玄冥剑宗或幽冥殿的探子真的查到这里,也只能查到一个“陈仙子”的行踪,与真正的陈长生,南辕北辙。
他卸下披风,解开繁复的衣裙,动作优雅依旧。
衣物被仔细叠好,放入一个单独的储物袋,连同那些胭脂水粉、首饰一起。
当他褪去所有伪装,重新变回那个青袍男子时,洞府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陈长生盘膝坐下,取出那三块“寻踪石”。
石体幽暗,内部星云流转,蕴含着精纯而独特的空间波动。
他并没有立刻尝试炼化或利用,而是先用乙木灵种的生命灵光和空间阵法之力,进行了探查和净化,确保其中没有留下任何追踪或诅咒的印记。
“果然是好东西……”陈长生低声自语。
寻踪石对空间波动的感应极为敏锐,远超他目前掌握的几种探查手段。
若是能善加利用,无论是追踪幽冥殿的动向,还是寻找陨星海深处可能存在的空间节点,都将事半功倍。
他想起在“沉船酒吧”外听到的只言片语,关于“葬星谷”的诡异传送门,关于幽冥殿在收购此物。
看来,幽冥殿的目标,与他所想,确有重合。
他们也在寻找、甚至试图构建某种大型的空间通道或网络。
这与之前在瀚海城、枯骨戈壁发现的线索,隐隐串联在了一起。
“不能被动等待。”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取出之前从黑市购买的、关于陨星海部分区域的粗糙地图,以及从那两名歹徒和红衣女子、疤脸李等人那里收集来的碎片信息,开始进行整合。
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为“葬星谷”的空白区域。
“此地空间波动异常,且有黑色传送门的传闻,是首要目标,”他又点了点另一个标记为“黑市赌场”的点,“天机阁墨童频繁出入,或许能在此处找到更多关于天机阁布局和墨衡伤情的情报。”
最后,他的指尖划过一条通往陨星海更深处、标注为“星骸废都”的古老航路,“那里曾是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空间结构可能更为复杂……”
计划逐渐清晰。
他需要利用“陈仙子”的身份,以探索遗迹、收集材料的名义,合法地前往这些地方。
而“寻踪石”,将是他手中最为锋利的探针。
接下来的数日,陈长生彻底沉浸在对“寻踪石”的研究和对自身状态的调整中。
他尝试将寻踪石与裂冰剑的空间属性结合,虽然没能直接融合,却让剑身对空间波动的感应敏锐了数倍。
同时,他也将乙木灵种的生机之力,小心翼翼地渗入寻踪石内部,试图在不破坏其核心功能的前提下,留下自己的印记,使其在未来更不易被他人反向追踪。
他甚至开始练习以“陈仙子”的身份战斗。
空间之力在女性躯体的限制下,施展起来果然多了几分滞涩,但胜在出其不意,且某些柔韧性和精微操控,反而更胜一筹。
青鸾的残剑虚影也时常浮现,指导他如何将剑意与这具躯壳的特质结合,一击必杀。
一切准备就绪。
陈长生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用品,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镜中那个完美无瑕的“陈仙子”,缓缓露出一个冰微笑。
三日后,陨星海深处,一条被巨大废弃星舰残骸和漂浮陨石封锁的隐秘航道。
一道青色遁光悄无声息地划破混沌的星尘雾霭,精准地从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缝隙中穿过,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涟漪。
遁光收敛,显露出“陈仙子”的曼妙身影。
她身着月白襦裙,外罩水蓝披风,步摇与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幽光,正仰头望着前方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区域。
这里,便是“星骸废都”。
眼前所见,并非一座城市,而是一片由无数巨大、扭曲、早就已经失去动力的古代星舰残骸、以及难以名状的木质结构体,在漫长的岁月中彼此撞击、焊接、堆积而成的巨大漂浮群岛。
偶尔有几点幽绿色或惨蓝色的磷火在残骸深处亮起,又迅速熄灭,更添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气味。
重力在这里近乎失效,陈长生足尖轻点,便飘飞而起,向着废都深处掠去。
他的目标,是废都核心区域,一处被称为“星核熔炉”的巨大遗迹。
根据零碎的情报,那里的空间结构可能最为不稳定,也最可能残留有价值的空间节点或线索。
飞行不久,他便遭遇了第一批“原住民”。
那是一群驾驶着破烂小飞船的散修,正在围攻一头形似巨龟、背负着矿脉碎块的“星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