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陈长生才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自己那份“岩浆炖杂烩”。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勺子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此时,酒肆外的混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疤脸李显然发了狠,不知从哪摸出个一次性符文炸弹,炸得烟尘滚滚。
红衣女子则祭出一面粉色的小盾,护住周身,正试图突围。
玄冥剑宗的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出这条街。
陈长生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个小酒壶,自斟自饮。
“老板,结账。”他扬声道,声音清越,穿透了街上的嘈杂。
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大汉,哆哆嗦嗦地跑过来,看着街上还在对砍的人群,战战兢兢地报了个低价。
陈长生丢下一块中品灵石,甚至没等找零,便起身离席。
他离开的背影,与街上那场你死我活的追杀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没人注意到这个“绝美女修”的异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几块可能价值连城的寻踪石上。
走出三条街后,陈长生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他背靠潮湿的墙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块冰冷的寻踪石。
“玄冥剑宗……幽冥殿……你们想要的,我也想要。”
他低声自语,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陈长生并没有走远,只是转过两条街,又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露天茶摊坐下。
茶摊简陋,几张破旧的石桌摆在巨大的陨石阴影下,供应的茶水浑浊,却胜在便宜且人杂。
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苦丁茶”,价格低到甚至可以用下品灵石碎片支付。
他要了一碟盐水煮的“沙蝎干”,外壳酥脆,内里带着一丝腥甜,是此地散修喜爱的下酒物。
他小口啜着苦茶,慢条斯理地剥着蝎子,目光却透过茶摊氤氲的热气,投向远处那条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
“沉船酒吧”门口的狼藉已经被几个穿着制服、面色不善的“黑市”巡街修士开始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迹和焦痕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场争夺显然已经结束,赢家是谁不得而知。
玄冥剑宗和那神秘的红衣女子,无论谁胜谁负,都无所谓。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余波同步。
赤练、银、琉璃和紫霄在空间内早就已经分食了那几块极品的星兽肋排,此刻正心满意足地各自休憩或修炼。
青鸾的残剑虚影在他丹田内微微震颤,传递来一丝对寻踪石中空间波动的审视与渴望,但陈长生按住了它。
“不急,还需要做些准备。”
他放下最后一只蝎腿,将几枚灵石碎片丢在桌上,起身离开茶摊。
他没有再掩饰行踪,反而以一种符合“陈仙子”身份的、略带慵懒和好奇的步伐,朝着黑市核心区域那片更为“文明”的商业街走去。
那里店铺林立,售卖着华服、首饰、胭脂水粉。
他的目标很明确:完善伪装,并进一步混淆视听。
一家名为“云裳阁”的女装店率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店面不大,但陈列精致,几套用陨星海特产的“星丝”编织的衣裙在光线下流淌着细碎的星辉。
陈长生走进去,并没有看那些过于暴露或夸张的款式,而是选中了一套月白色、绣着暗银色流云的齐胸襦裙,和一件水蓝色的绉纱披风。
料子柔软透气,且自带遮蔽神识的效果,非常适合他目前的需求。
店主是个打扮时髦的妇人,见他气度不凡,热情地迎上来,亲自为他量体裁衣,又推荐了几款配套的丝履。
陈长生一一试过,最终将衣物包好,用一块上品灵石支付,没有半分讲价。
他的阔绰引得店主笑容满面,又额外赠送了一盒搭配的香囊。
接着是“胭脂阁”。
这里气味混杂,从最廉价的矿物颜料到昂贵的灵花萃取精华应有尽有。
陈长生避开了那些味道浓烈刺鼻的廉价货色,挑中了一盒“雪蛤膏”,质地细腻,能很好地掩盖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又不会显得过于妖艳。
又选了一盒“黛青”,用以描画眉峰,让那双凤眸在增添妩媚的同时,更显深邃难测。
最后,他甚至挑了一支小巧的“口脂”,色泽是极淡的绯红。
他举止从容,挑选时目光专注,偶尔会对着一面水镜微微蹙眉,调整一下鬓角的发丝,俨然一个对自身容貌极为在意的绝色女修。
这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他离开时,店主和几个在店内看热闹的女修都在低声议论,猜测他是哪家宗门出来的圣女,或是哪位大人物的红颜知己。
最后,他来到了一家名为“琳琅阁”的首饰店。
这里的东西更为贵重,陈长生在柜台前驻足良久,最终看中了一支通体由“月光石”打磨、镶嵌着细碎星钻的步摇,和一对同系列的流苏耳坠。
步摇的链坠末端是一颗极小的、不断旋转的微型星辰模型,走动间流光溢彩,既能修饰仪态,其本身蕴含的微弱星辰引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他人的视觉锁定。
耳坠则是一对精巧的镂空铃铛,内里并不是实心,而是封存了一缕极其微弱的“静心”灵气,佩戴者心绪不宁时,能起到一丝安抚作用。
这两样首饰,价格不菲,几乎耗去了他储物袋中近半的上品灵石。
但陈长生知道,物有所值。
他戴上首饰,对着水镜端详片刻,镜中人青丝如瀑,步摇生辉,耳坠摇曳,配上之前的衣裙和妆容,属于“陈仙子”的疏离与华美,已然浑然一体。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近黄昏。
黑市的霓虹愈发迷离。
陈长生并没有立刻离开商业区,而是循着香味,在一家名为“老李记”的摊位前停下,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陨星海杂烩汤”,里面煮着面片、野菜和切成丁的某种灵兽肉,汤头浓郁,撒上大量的香辛料,吃得人额头冒汗。
他又买了两个现烤的“星薯饼”,外皮焦脆,内里软糯香甜,一边走一边小口吃着。
他甚至还在一家卖“糖渍星果”的小摊前驻足,买了一小包红彤彤、裹着糖霜的果子,一边品尝着酸甜的味道,一边看似随意地浏览着沿街售卖的各种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