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军指挥部，一间临时改造的会议室。
王铁棍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是一台军用的视频通讯设备。屏幕上，周国梁正在向军委做汇报，画面中那些肩上将星的将军们听到"陈道一"这个名字时，表情无一例外地凝重。
王铁棍没有参与汇报的细节。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九境巅峰的力量在丹田中安静地蛰伏着，三重龙魂如同三条沉睡的巨龙，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不安。经过七天的调理，这股力量终于被他初步掌控。
但还不够。
九境巅峰只是开始。
陈道一死前突破到的"半步神明"境界，让王铁棍意识到九境之上还有路要走。那条路，他迟早也要走上去。
"铁棍哥哥。"艾琳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这七天里，她已经完全融入了军营的生活。
女兵们喜欢她，因为她不摆架子、说话温柔，还会用精灵语唱非常好听的歌。
炊事班的大爷们也对她另眼相看，因为她第一次去食堂的时候，认认真真地跟大师傅学做了三道菜，然后请全连的人吃了一顿"精灵族风味"的晚餐——虽然那顿饭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但所有人都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舍得倒掉。
"喝点水。"艾琳娜把水杯递给他。
"谢谢。"
"你的汇报还没结束？"
"周将军估计要讲两个小时。"王铁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异世界的情况太复杂了，军委需要详细了解每一个细节。"
"那你呢？"艾琳娜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王铁棍放下水杯，"周将军的汇报结束后，他会给我开一份军方通行证，我带着通行证走绿色通道，最快明天上午就能到天水市。"
艾琳娜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王铁棍注意到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紧张？"他问。
"有一点。"艾琳娜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忐忑，"马上要见你的家人了。虽然你说你母亲和妹妹都很好，但……"
"但什么？"
"但我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艾琳娜的声音轻了下来，"你妈妈会接受我吗？"
王铁棍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她的尖耳朵从发丝间微微露出来——这是她最在意的地方，每次出门都要用头发遮住。
"我妈妈不会介意。"王铁棍握住她的手，"她是个农村妇女，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找个好媳妇。她不会管你从哪来的，她只会看你对我好不好。"
"我对你好。"艾琳娜理直气壮。
"我知道。"
"那你妹妹呢？"
"我妹？"王铁棍笑了，"她叫王秀秀，比你小两岁，大二学生。她要是知道你从异世界来，估计得兴奋得跳起来——她从小就喜欢看奇幻小说，你这种活生生的精灵，对她来说简直是梦想成真。"
艾琳娜的脸红了一下。
"我不是精灵。"
"你是什么？"
"我是远古精灵族的。"艾琳娜认真地纠正，"精灵和远古精灵是不一样的。精灵是西方传说里的，远古精灵是我们那个世界独有的种族。"
"行行行，远古精灵族的。"王铁棍顺着她说，"总之，我家的人都会喜欢你。"
"那你其他的女人呢？"艾琳娜忽然问。
王铁棍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
"沈音音姐姐、冷月姐姐、小花妹妹、苏曼姐姐……"艾琳娜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好多好多，我记不全了。"
"她们会接受我吗？"
王铁棍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没有给艾琳娜虚假的承诺，"但我能保证一件事——你是艾琳娜，是我王铁棍的女人，这一点不会变。其他人怎么看你，那是她们的事，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艾琳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她把头靠在王铁棍肩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
"我信你。"
两个小时后，周国梁的汇报终于结束了。
他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满脸疲惫，但眼神明亮。
"怎么样？"王铁棍迎上去。
"军委已经知道了全部情况。"周国梁压低声音，"陈道一的事被列为最高机密，知情人仅限于军委核心成员和边防军高层。对外，这次事件被定性为"边境军事演习中的意外"。"
"那些被救回来的平民——"
"已经安排了心理干预和医疗保障。他们的口供统一了，对外只说被恐怖分子绑架，现在被边防军解救。"
"堕落武者那边呢？"
"军委已经派人去查了。"周国梁的表情凝重，"陈道一在蓝星的代理人网络，大概率分布在几个大城市。天水市的张家，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张家？"
"对。"周国梁看着他，"我怀疑张家的背后，就是陈道一的代理人之一。云栖山庄大战中那个黑袍老者，很可能就是张家请来的。"
王铁棍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
"所以你去天水，要小心。"周国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家在京都的本家有七境巅峰的首席供奉，虽然不如你现在的实力，但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还有，"周国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证件递给他，"这是军方特别通行证。有了这个，你可以走军用交通通道，从边境直飞天水市，最快六个小时。"
王铁棍接过证件。
证件上写着：特别军事顾问——王铁棍。
"特别军事顾问？"他挑了挑眉。
"临时给你封的。"周国梁笑了，"方便你调动军方资源。如果张家敢动你，这个身份就是你的护身符。"
"谢了。"
"别谢了。"周国梁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铁棍，你帮我转告贺云山那老东西一句话。"
"什么话？"
"告诉他，我周国梁没有给他丢人。"
王铁棍看着周国梁泛红的眼眶，重重点了点头。
"我一定带到。"
当天下午三点，王铁棍和艾琳娜登上了边防军的军用运输机。
运输机从边境机场起飞，一路向东，穿越三个省，预计晚上九点抵达天水市军用机场。
艾琳娜是第一次坐飞机。
起飞的那一刻，她紧紧抓住王铁棍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铁棍哥哥……这个东西不会掉下来吧？"
"不会。"
"但它比树冠高多了。"
"比树冠高多了也不掉。"
"你怎么知道？"
"因为开飞机的是军人。"
艾琳娜将信将疑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云层在脚下飞速后退，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把她的银白色长发染成了淡金色。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们蓝星人真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的。"王铁棍说，"以后带你去看更多。"
"看什么？"
"大海、雪山、沙漠、草原……"王铁棍看着她，"你的世界只有丛林，我的世界什么都有。"
艾琳娜的眼睛亮了。
"我要看大海。"
"好。"
"我要看雪山。"
"好。"
"我要看你说的那个……迪士尼。"
"那得以后再说。"王铁棍笑了，"你现在连手机都没玩明白呢。"
艾琳娜鼓起了腮帮子。
"手机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戳戳点点嘛。"
"那你昨天为什么对着语音输入骂了十分钟？"
"因为它听不懂我说话！"
"因为你用的是精灵语。"
"……那它为什么不能学精灵语？"
"因为它没有你这么聪明。"
艾琳娜被这句话哄高兴了。
她把头靠在王铁棍肩上，闭上眼睛。
运输机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但她睡得很沉。
王铁棍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沈音音。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沉了太久。
从他进入异世界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她。
她一个人面对沈家的联姻压力，一个人处理家族内部的纷争，一个人等他回来。
他不能再让她等了。
运输机穿过云层，夕阳的余晖洒在机翼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了血红色。
王铁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刻，那道暗红色的光芒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注视着他。
不是陈道一。
是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衣、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王铁棍听不清。
空间通道关闭了，那个画面也随之消失。
他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陈道一已经死了。
那个白衣男人是谁？
真龙之血的记忆碎片中，那个站在祭坛前的白衣男人……
难道不是陈道一？
王铁棍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真龙之血在丹田中微微波动。
那些记忆碎片在真气的催化下重新浮现。
白衣男人。
祭坛。
血红色宝石。
金色巨龙。
还有一个声音。
一个他之前没有听清楚的声音——
"真龙之血的传承者，当三重龙魂归一时，来找我。"
"我在——"
后面的话被切断了。
就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样。
王铁棍睁开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铁棍哥哥，你怎么了？"艾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王铁棍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以后再说。"他看着艾琳娜担忧的眼神，"到了天水市，我一件一件地告诉你。"
艾琳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把头重新靠回他肩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运输机继续向东飞行。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血红色变成了深蓝色。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王铁棍望着窗外的星空。
那是蓝星的星空。
不是异世界那片被裂缝的血红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他回来了。
带着九境巅峰的实力，带着远古精灵族的女人，带着异世界的秘密和未解的谜团——
他回来了。
晚上九点十五分，运输机降落在天水市军用机场。
王铁棍牵着艾琳娜的手走出机舱。
夜风从机场上空吹过，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气息。
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明亮而温暖。
远处，天水市的万家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铁棍哥哥。"艾琳娜看着那些灯火，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新奇。
"嗯？"
"那些光……是家吗？"
王铁棍握紧她的手。
"是。"
"那是我的家。"
"也是我的了。"艾琳娜小声补充。
王铁棍笑了。
他揽住她的肩膀，大步向机场外走去。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停在出口处。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军人看到他们，立刻立正敬礼。
"王顾问！周将军让我来接您！"
王铁棍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走吧。"
"去哪？"艾琳娜坐进副驾驶，好奇地东看西看。
"先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王铁棍系好安全带，"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艾琳娜的脸腾地红了。
"这么急吗……"
"当然急。"王铁棍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真的有了，那就是我王铁棍的第一个孩子，必须万无一失。"
"第一个？"艾琳娜抓住了关键词，"你还想要几个？"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争不争气。"
"王铁棍！"
越野车驶出军用机场，驶入天水市的夜色中。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彩虹。
艾琳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一切，淡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王铁棍的世界。
吵闹、繁华、灯火通明。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哪里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