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匀速行驶半小时后骤然刹停。
车门被猛地拽开,几道力道粗暴落下,几人毫无体面地被狠狠踹摔在地上,紧接着被人扣着胳膊拖拽前行,粗糙的地面磨破衣衫,蹭得皮肉生疼。
漆黑的头套被骤然扯下,昏暗的光线刺眼地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密闭幽深的地牢。
终年不见天光的环境里,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死死黏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整面冰冷的石墙上,密密麻麻悬挂着各式寒光森冷的刑具,锋利的刃面泛着幽幽冷泽,在昏暗里折射出细碎可怖的光,每一件都浸染着慑人的戾气。
海哥哪里见过这般炼狱阵仗,双腿瞬间发软,下意识踉跄后退半步,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慌忙开口求饶。
“我是沈域的人!各位大哥,绝对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默立在阴影里,身形挺拔清冷,只淡淡斜睨他一眼,神色无波,对他搬出的名号全然不为所动。
“好好招呼。”他声线平淡无起伏,随即抬眼示意,“这人,带去隔壁审讯室。”
“是。”
两名黑衣手下应声上前,架起伤势最重的姜虎,拖拽着离开了这间地牢。
不过片刻,隔壁隔间便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哭嚎求饶的声音穿透厚重石壁,凄厉又绝望,在空旷的地牢里久久回荡。
此刻的姜虎单膝撑地,大腿伤口撕裂不止,暗红的鲜血浸透裤管,顺着小腿不断滴落,在冰冷石地上积起一小滩血渍。大量失血让他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秦烈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压迫感骤然拉满,低沉的嗓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姜虎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侥幸,死死咬紧牙关装傻充愣,语气带着刻意的慌乱与无辜。
“我不知道!我与各位无冤无仇,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心里门清,一旦吐露实情,自己便再无半点利用价值。只要死咬着不开口,对方就绝不会轻易取他性命。
秦烈低低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凛冽的狠戾。
他抬脚,精准又狠厉地碾在姜虎本就流血不止的小腿伤口上。
“咔嚓”一声细微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积压的伤口彻底崩开,滚烫的鲜血瞬间汩汩狂涌而出。
“啊——!!!”
姜虎浑身剧烈痉挛,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额发,极致的剧痛让他五官扭曲,满眼都是濒死的痛苦。
“我们既然能精准查到你头上,挖出当年委托黑龙会的幕后之人,不过是早晚的事。”秦烈微微俯身,嗓音冷硬凌厉,字字诛心,“我给你活命的机会,你最好牢牢抓住。不然等命没了,再想说,就来不及了。”
姜虎疼得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我、我要是说了……你们就放我一马?”
“看你的表现。”秦烈半蹲下身,指尖骤然扣住他的下颌,力道极强,不容他丝毫闪躲,黑眸沉如寒潭,裹挟着压倒性的威慑。
“别跟我耍半分小聪明。在这里,你没有选择,只能老实交代。说,当年雇佣你的委托人,到底是谁?”
姜虎眼底闪过一瞬迟疑,心里还在盘算着侥幸。
下一瞬,秦烈指尖猛地发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直接硬生生卸了他的下颌关节。
剧痛直冲颅顶,姜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痛哼。
“我刚才提醒过你,别耍心眼。”秦烈神色冷冽,没有半分动容,“看来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抬手示意,身侧手下立刻递来一把锋利的短匕。
寒光一闪,秦烈指尖翻飞,利落耍出一道凌厉的刀花,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转瞬之间,匕首带着刺骨凉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扎进姜虎另一侧完好的大腿!
“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轰然炸开,彻底盖过了隔壁断断续续的哭嚎声,在地牢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颤。
隔壁正在受审的海哥几人,听见这惨绝人寰的嘶吼,彻底被击溃心理防线,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挣扎的底气。
一旁静默伫立的陈默将全程尽收眼底,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赞许。
霍总身边的这位贴身保镖,行事雷霆果决,出手狠辣干净,全程眼神未晃、心神未乱,手段凌厉得令人心惊。
是个骨子里自带狠性、绝不手软的狠角色。
接连两处重创,失血过多叠加极致剧痛,姜虎眼前一黑,彻底疼得昏死过去。
秦烈眉头微蹙,嫌他浪费时间,抬手示意手下打来一盆冷水,尽数泼在姜虎脸上。
刺骨的冰水瞬间将人激醒。
姜虎猛地呛咳睁眼,意识混沌,浑身剧痛难忍,每一寸骨头都像是在被碾压。
秦烈捏着匕首,慢条斯理地将刃上沾染的鲜血,一点点擦拭在姜虎脏乱的衣料上,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他惜字如金,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交代清楚,立刻让人给你治伤,保你性命。”
他太清楚姜虎这类底层亡命之徒的本性,极致利己,贪生怕死,唯有拿捏住他的性命,才能撬开他的嘴。
果然,濒死的求生欲彻底击溃了姜虎最后的防线。
他艰难动了动颤抖的唇瓣,气息微弱又沙哑。
“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秦烈俯身贴近,听清那三个字的瞬间,原本冷厉散漫的神色骤然凝重,眼底锋芒骤起。
“你确定?”
“我绝不敢撒谎。”姜虎虚弱喘息,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有什么证据?”秦烈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有书信!”姜虎连忙应声,语速急促,“当年他亲笔写的委托信,我一直好好收着,藏在我住处床下的铁皮暗箱里!”
秦烈眯起深邃的眼眸,沉沉审视了他数秒,确认他没有撒谎的迹象,才缓缓直起身。
“叫医生过来。”他冷声吩咐,“给他处理伤口,保住他的命。”
留着姜虎,还有别的用处,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陈默微微颔首,抬手示意手下,立刻有人上前,拖着虚弱瘫软的姜虎离开地牢医治。
秦烈随手将带血的匕首丢在一旁石桌上,刀刃撞击石面,发出清脆冷硬的声响。
“我先回去复命。剩下的人,你来处理。”
“嗯。”陈默应声,不多赘言。
走出阴暗潮湿的地牢,坐进车里,隔绝了身后所有血腥与哀嚎。
秦烈拨通了霍聿尧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沉声道。
“霍总,姜虎已经全部招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