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烟雾弥漫,呛得月季零直咳嗽。她拿手扇了扇眼前的烟,转头去找绿意。
绿意站在门口,看了看忙得焦头烂额的红依,又看了看月季零,很真诚地说:“零姐姐,我们走吧。你把我哥的脸抹得都是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等会儿会疯。”
月季零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掌的油光还没干,空气里兔肉和锅烟混在一起,红依在灶台前回过头来,脸上两道亮晶晶的油印子,配上那个表情,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还是上了彩妆的那种。
“月……季……零……”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每一个都带着咬牙的气声。
月季零一把拽起绿意的手就跑。
绿意腿短,被她拖得脚尖都快离地了。跑了两步月季零又折回来,在红依反应过来之前一把端走桌上那盘刚上的菜,盘子贴在怀里,汤汁洒了她一前襟。
然后继续跑。
绿意在她身后颠颠地喊:“零姐姐你跑慢点——”
“跑慢了你哥的铲子就到了!”
身后厨房里传来铲子磕锅沿的声响,乒的一声,中气十足。
月季零跑出厨房,拐过走廊,一屁股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绿意被她拖到跟前,头发都跑乱了,小脸红扑扑的,喘得像条小狗。
月季零把菜盘子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蒜苗炒腊肉,还冒着热气。她拿筷子挑了一块腊肉,尝了一口。
咸淡刚好。
绿意凑过来,也挑了一筷子,嚼了嚼,评价道:“哥今天盐放多了一点点。”
月季零想了想:“大概是被气的。”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一筷子一筷子地吃着偷来的菜,背后厨房里偶尔传出锅铲翻炒的声响和红依压低了的骂骂咧咧。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频率不低。
绿意竖着耳朵听了几秒,筷子没停:“哥骂你呢。”
月季零塞了一嘴腊肉,含混不清地回答:“让他骂,骂完了还得做饭。”
远处厨房的窗户啪地关上了。
月季零嚼着菜,面朝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忽然想起方才那一下——嘴唇碰到嘴角的触感,干燥的,带着灶火的热度。
她咽下嘴里的腊肉,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蒜苗。
“零姐姐你脸红了。”
“辣的。”
“这道菜不放辣。”
月季零夹了一块腊肉精准地堵住了绿意的嘴。
有红依和绿意的日子,月季零一点也不觉得寂寞。每天她都会和红依吵架斗嘴,吼来吼去,这不仅练就了她媲美高音的宽阔嗓音与雄厚底气,也让红依的眸子变得霍霍明亮,不再因为偶尔的独处而沁满她所不明白的落寞情绪。
那种眼神,月季零真的非常不喜欢。所以,当她第一次无意中撞见红依露出那种眼神时,立刻冲了过去,跟他狠干了一仗,直到两个人吵累了,才各自回房睡觉。
小绿意非常喜欢粘着月季零,还喜欢让她唱歌给自己听,甚至点名要听《摇篮曲》。月季零想了想,自己也只会这么一首,就信口唱给他听。
结果现在可好,她成了他的睡前伴娘,每天的任务就是哄睡绿意,然后才能回屋睡觉。但是,这一首歌一路唱下来,月季零自己都快唱恶心了,可小绿意还是喜欢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