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白握着冯晚的手轻声哄了哄,“好了,今天是明珠和天放的大喜日子,不要为了几只臭虫坏了心情,等婚礼结束了之后,我去问问,这几个人是走了谁的关系过来的。”
“嗯!”
几个敬酒的人在青云县也是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现在国家虽然鼓励个体经营,但是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想冯晚这样做的事情都是和政府挂钩的,他们也想沾沾。
只是奈何没有那个实力,如今想方设法的认识冯晚,也是看她一个女人,觉得好忽悠,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
“呸,臭娘们,早晚老子得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球哥,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这人还有用处呢!”
“嗯!”
罗震哪一桌的公安一直注意着这边,他们耳聪目明的,那几个人的话自然落到了耳朵里,饭桌上大家眼神对视了一遍,皆是相互传达一个意思,回头得好好的给冯晚提个醒。
婚礼的流程一项一项地走,詹天放已经没有了父母,这次请过来的是他的一些族亲还有县里关系比较好的领导,对他最好的领导现在在上京比较忙,他们打算回到上京之后专门再请两桌。
长辈敬茶的时候詹天放让老村长上了台,老头今儿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墨蓝色套装,头上带着个帽子,上台的时候紧张的不行衣角都捏的皱巴巴的。
他也没有想到今儿来吃个席面,没想到还能给当个长辈了。
做了一会才发觉坏菜了,他没有准备红包。
詹大嫂子一看老爹那样子,赶紧的号召家里人,紧赶慢赶的给弄了两个红包,裤兜都掏的干干净净了。
沈明珠让张秀芝和江二祥上来充当了一下长辈,敬茶之后,又请了冯晚,同辈之间不用跪,她和詹天放两个人给冯晚鞠了一躬。
喊‘姐’的时候,沈明珠到底没有忍住,哽咽了一瞬,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轮到新人致辞的时候,沈明珠接过话筒,站在台上深吸了一口气。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以前要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沈明珠,她早就躲到冯晚身后去了,现在却能很平静的面对所有人,只是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的手又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冯晚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落后一步的詹天放:“........”
许是众人都看到了他略带无奈的表情,都跟着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沈明珠转头嗔了他一眼,重新整理了思绪之后,开始满满的张口诉说了起来,“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沈明珠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我想借这个机会,跟一个人说几句话。”
她转头看了一眼冯晚,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
“这个人就是我姐姐,冯晚。”沈明珠说,“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对我却比亲姐姐还要亲。”
宴会厅里有人开始擦眼泪了,沈明珠没有哭,她握着话筒,声音反而比刚才更稳了:“在没有遇到我姐之前,我吃不饱、穿不暖,每天要干的活比大人都多,还要挨打挨骂,后来是我姐姐冯晚带着我走的,她那时候那么受,认识我才不过半个多月,就敢拿着威胁后娘,要把我带走,当时出门的时候我又怕又冷,我问她,姐,以后我们要去哪里?她说要带我下乡,往后没有人在欺负我了,让我安生跟着她。”
“我以为下乡之后,肯定又要过上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了,没想到来到生产队第一天,我姐就租下了一个房子,天天给我开小灶,鸡汤馄饨,苹果,麦乳精,黄桃罐头.....好东西不要钱似得拿给我,后来为了让我身体更好,还请我姐夫天天带着我锻炼,她自己对吃喝上从来不在乎,为了节省布料,一个冬天都很少出门。”
冯晚:“.........”
有些是误会啊,真的是误会,不是不吃,是空间里的更好吃!!!
沈明珠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也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淌着,接着说:“她和我姐夫知道我想上学,一个把每个月的工资全都给了我,一个想方设法的帮我申请了一个跟读的名额,我在上京上学的这几年,每个月的生活费从来都是按时到,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难字。”
“我能有今天,能站在这里,能穿上这身嫁衣,能遇到天放,都是因为有我姐姐。”沈明珠的声音终于哽咽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她转头看向冯晚,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姐,谢谢你。”
看着明艳动人的妹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感谢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冯晚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把人轻轻的搂在了怀里。
詹天放站在边上,给姐妹俩递纸巾,忽的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下头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雷动。
冯晚回到座位上,脸上带着笑,但江宴白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她这个人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江宴白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手背,热乎乎的。
冯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婚礼的后半程很顺利,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新人敬酒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为难,詹天放腿上还有伤,就以茶代酒了,老村长全程护着小夫妻俩饭都顾不上吃了。
冯晚见状,让后厨专门给老爷子打包了好的饭菜,再拿两瓶好酒,等他走的时候拎着!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了,冯晚和江宴白在酒楼门口送客,沈明珠和詹天放站在旁边,沈明珠的眼圈还是红的,但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卢天皓带着他妹妹卢欢喜从里面走出来,老远就朝冯晚招手。
上次碰面的时候他就说,以后有机会要来酒楼看看,没想到今儿就跟着卢欢喜来噌酒席吃了,被冯晚这么盯着,卢天皓也没有不好意思,他笑盈盈的走到跟前,笑着说:“冯同志,我看宾客也走的差不多了,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耽误你一点时间,说几句话?”
冯晚看了看江宴白,江宴白点了点头。
“行,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冯晚说。
卢欢喜知道堂哥要说什么,她其实也有点好奇,跟着一起上了楼,服务给上了一壶茶。
“招待不周啊,今儿客人来的太多了。”
“没有,很好了,你这酒楼布置的温馨大气,装修也好,这年头像你酒楼这样的装修,可不多见啊!”
冯晚笑了笑没说话,边上卢欢喜忽的凑了过来,“晚姐,听说今儿是你给明珠化妆的,回头能把化妆品给我看看不,乖乖,你咋把她小脸蛋化的这么好看的啊?”
“她底子本来就好,那都给你是我从羊城那边买到的,听说是香江那边运过来的,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一套。”
“晚姐大气!”
卢天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他是那种不太会说漂亮话的人,谈事情的时候习惯单刀直入。
“冯同志,今天找你是想谈个正事。”卢天皓说,“县里的几家厂子你也都知道,目前来说收益还算可以的就是你之前搞起来的布偶厂和服装厂,还有顾厂长管着的机械厂,除了这几个,其他厂子的效益连年下滑,这个现象想必你也看的出来吧!”
冯晚点了点头,等着他说下去。
卢天皓接着说:“其实不光是咱们县城这样,海城,上京及其周边不少的厂子现在都经营的比较困难,有些厂子现在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在这么下去,下岗潮很快就要到来,到时候家家户户生计都要保证不了,那时候就算是想要挽救,都挽救不了了!”
冯晚听到这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茉莉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来,她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八十年代初,政策风向都在变,布偶厂和服装厂是她一手搞起来的,她至始至终想的,都是把他们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但也知道,这不容易所以得一步一步的来。
她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布偶厂和服装厂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因为从机械厂和纺织厂拿货的条件,还有出货的回款,现在经过换了几个领导之后,慢慢的掺杂了人情,她之前指定的规则,早就名存实亡了。
“那你是想?”冯晚放下茶杯,眼睛看着卢天皓。
卢天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上面写写画画的,看得出来是提前做了功课的,他把纸摊在桌上,递到了冯晚的面前。
“这个是我写的一个计划书,你看看!”
冯晚看了他一眼,把都给你洗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不得不说,这人确实很聪明,在这个年代能提出这么先进的想法的,实在少见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