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深入狼穴,她是唯一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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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深入狼穴,她是唯一的赌注(1 / 1)

药碗里冒着苦涩的白气,那股微辛的草木味道钻进鼻腔,熏得人眼睛生疼。

孟舒绾捏着白瓷小瓶的手指很稳,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战场上的暗红血渍。

安神散入水即化,那一抹不寻常的涟漪很快被浓黑的汤药吞没。

她看着榻上双目紧闭、眉头即便在昏睡中也死死锁着的季舟漾,轻轻将手掌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这是她最后一次贪恋这点温度。

“三爷,这命是你自己争回来的,得惜着。”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掠过营帐缝隙的风。

留下那封辞别信时,帐外的风很大,吹得油灯忽明忽灭。

荣峥像一尊石像守在暗影里,在听完孟舒绾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后,这个杀伐果断的汉子第一次露出了惶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意:“孟姑娘,那是吃人的狼窝。三爷若是醒了知道我放你去,他会亲手剐了我。”

“他若不醒,季家、北境,甚至这大梁,就真的要乱了。”孟舒绾系紧了腰间的皮囊,里面装着沈炼给她的几枚毒丸和吊命的参片。

她看着荣峥,眼神里没有半分怯懦,“北狄语我幼时跟着外祖在边贸时学过,这张汉人医女的面孔,在满是伤兵的北狄营里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荣峥,在这守着他,就是你对我最大的策应。”

两个时辰后,孟舒绾已置身于一片粘稠的血腥与寒冷中。

北狄后勤撤退的队伍像一条在冻土上爬行的巨蛇。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披着一件从北狄死尸上扒下来的羊皮袄,那股膻腥味重得让人作呕,却也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那个汉人,磨蹭什么!去瞧瞧那边的巴根,他的肠子快流出来了!”一名满脸横肉的北狄校尉挥舞着马鞭,啪的一声脆响,溅起了一地冻土的碎屑。

孟舒绾咬紧牙关,顺从地低头小跑过去。

她跪在泥泞里,手指触碰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微微颤了颤。

没有沈炼那种神乎其神的银针,她只能靠着这几日死记硬背下的偏方,用烈酒强行冲洗创口。

惨叫声划破长空,周围的北狄士兵不仅没露出同情,反而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哄笑。

孟舒绾充耳不闻,动作利落地撒上止血粉,最后用粗糙的麻布狠狠扎紧。

她知道自己此时就像走在细铁丝上,稍有破绽就是万劫不复,唯有这“医术”,是她深入狼穴唯一的筹码。

随着这几个小头目的伤势被强行压制,她很快被一名腰挎金刀的亲卫拎着后领,一路拖拽到了主帐附近。

这里的血腥气比后方更甚,几乎要在冷空气中凝结成固体。

“饶命!王子饶命!”

几声凄厉的求饶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和滚烫液体喷溅的声音。

孟舒绾侧过脸,余光瞥见主帐外挂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北狄战败后被阿史那隼处死的将领。

那男人即便败了,骨子里的暴戾也只会变本加厉地发泄在自己人身上。

她被按在雪地里候命,膝盖下的冰冷刺骨钻心。

就在这时,一阵幽冷且不属于这修罗场的香气掠过鼻尖。

那是汉地的冷梅香。

孟舒绾微微抬头,看见一名身着华美红底金纹胡服的女子在侍女簇拥下走来。

那女子生了一张极标准的汉人皮相,却有着一双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北狄老王的宠妃,慕容嫣。

慕容嫣的视线在孟舒绾身上停留了半瞬,原本冷淡的目光在扫过孟舒绾腰间那块被磨得有些发白、露出一角纹路的苏叶玉佩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动作极轻,轻到孟舒绾差点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这医女手脚还算干净,带到我帐里来。”慕容嫣声音冷寂,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我近日心口疼得厉害,让这些浑身臭气的人看了倒胃口。”

周围的北狄亲卫对视一眼,畏惧这位宠妃的地位,骂骂咧咧地松了手。

帐帘掀起又落下,将外面的惨叫与血腥隔绝开来。

帐内燃着极好的银霜炭,暖意融融。

孟舒绾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奢靡的摆设,一道凛冽的寒光便已贴上了她的颈侧。

匕首的刀刃冰冷刺骨,慕容嫣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布满了杀机,压低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你是孟家什么人?这块碎云佩,为何会在你身上?”

颈间传来细微的刺痛,孟舒绾甚至能感觉到血珠渗出的凉意。

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慕容嫣的眼睛,赌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旧情:“家母孟氏,此佩乃她绝笔遗物。娘娘既然识得此物,想必也记得这玉佩后刻的‘同归’二字。”

慕容嫣握刀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匕首在孟舒绾白皙的颈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却终究没有再深一寸。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缓缓撤回匕首,眼神变得复杂难辨:“果然是她的种,胆子大得连命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这大帐里想杀季舟漾的人,不只阿史那隼一个?”

孟舒绾心跳如鼓,面上却强自镇定:“请娘娘明示。”

“阿史那隼南下,并非全为了那点草场钱粮。”慕容嫣走到矮几旁,指尖划过那摇曳的烛火,“是你们大梁宫里有人递了信,只要季舟漾的人头落地,大梁便会暗中扶持阿史那隼夺取北狄大单于之位。”

孟舒绾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早猜到季家背后有黑手,却没想到这只手竟能伸到敌国的王座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厚重的马靴落地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哗啦响动。

“慕容!那老东西还没咽气,钥匙在哪儿?”

阿史那隼人未到,那股野兽般的戾气已扑面而来。

慕容嫣脸色剧变,猛地一把推开孟舒绾,指着屏风后的阴影喝道:“躲进去!”

孟舒绾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屏风后的暗格里。

下一瞬,门帘被暴戾地扯开。

阿史那隼满脸胡渣,眼底布满了因战败而生的癫狂血丝,他大步冲到慕容嫣面前,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肩膀:“神庙的钥匙!那株冰魄已经开了,只有拿到它,老子的王位才名正言顺!你别告诉我,老东西到死都没告诉你钥匙的下落!”

慕容嫣忍着剧痛,嘴角勾起一抹凄艳的笑:“王子急什么?钥匙被大王藏在祭坛石虎的眼珠里,没有我的引路,你就算拆了神庙也找不到。”

暗影中,孟舒绾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魄,王权钥匙,祭坛石虎。

原本单纯的求药之旅,在这一刻扭曲成了一个足以掀翻两朝权力的巨大旋涡。

她死死攥着袖中的玉佩,听着外面阿史那隼沉重的喘息声,眸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这趟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

但也只有搅浑了,她才能在这绝地里,硬生生给季舟漾抠出一条活路。

阿史那隼的狞笑声在帐内回荡,他那粗砺的手掌重重拍在慕容嫣的脸上:“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明日开拔祭天,若是见不到东西,我便屠了你那家乡的一城汉奴!”

脚步声远去,帐内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慕容嫣颓然坐倒在地,而屏风后的孟舒绾,慢慢踏出了阴影。

两双同样不屈的眼睛在烛火中交汇。

这一刻,她们都知道,这个漫长的寒夜,才刚刚拉开杀戮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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