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三百零七章:夹层的密信与他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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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夹层的密信与他的生父(1 / 1)

那封信纸的质地粗糙,边缘因年深日久而泛黄,可那墨迹写就的“斩草除根,火焚孟宅”八个字,却像是用淬了毒的烙铁烫上去的,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狠厉。

晨曦的微光穿过残破的窗格,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像一层薄霜,将这八个字映照得愈发刺眼。

孟舒绾猛地抬起头,那道刚刚还被泪水与疲惫浸润的目光,此刻已凝结成两束锋利无比的冰锥,毫无保留地刺向庭院那头的季舟漾。

他正缓步走来,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那张俊美冷峻的面容在熹微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没有躲避孟舒绾那满是恨意与质问的眼神,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走近了,停在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封几乎要被捏碎的信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自嘲的弧度,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还是看到了。”

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孟舒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那枚尚带着他体温的玄铁令,此刻在她掌心,竟比冰块还要寒冷,烫得她只想立刻甩脱。

昨夜萌生的那点信任和依靠,在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所以,”她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你也是这场戏的一部分吗?先是季宏,再是你父亲。一个夺产,一个灭门。你们父子,一明一暗,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

季舟漾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胸口起伏了一下,似乎牵动了伤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恨意,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若我说是,你会不会立刻杀了我?”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黯淡的阴影,“三年前,我自请外放彻查江南库银,并非为了什么功名。我只是想查清楚,那笔消失的库银,最终流向了何处。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道:“当朝首揆,我的生身父亲,季慎。”

孟舒绾浑身一震,指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他……在查他自己的父亲?

就在这时,荣峥神色紧绷地从前院方向快步奔来,踏着一地的瓦砾碎屑,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直接附到季舟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三爷,不好了!首揆府的大管家齐伯,带着人守在了府门外,说……说是奉首揆之命,前来探望您的伤势,并‘协助’您处理后续事宜!”

“协助”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孟舒绾脑中警铃大作。

季宏刚倒,季慎的人就到了。

这哪里是探望,分明是来销毁证据的!

一旦这些东西落入首揆府手中,别说为孟家翻案,恐怕连她和季舟漾,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断。

她飞快地将那封要命的信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

左手看似随意地整理着裙摆,右手食指的指甲却已精准地掐开了裙摆内侧一道极其隐秘的缝线。

那是母亲当年亲手为她缝制的,以备不时之需。

她利落地将信纸塞入夹层,指腹一抹,布料便恢复了平整,看不出丝毫异样。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地上那个敞口的铁盒中,随手拿起一封字迹潦草、内容无甚紧要的家信,重新放了回去。

几乎就在她盖上盒盖的瞬间,一道阴冷的身影便带着十余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精锐家丁,踏入了这片废墟。

来人正是齐伯。

他年约五旬,一身暗色锦袍,面容清癯,唯独那双鹰隼般的钩子眼,在扫过狼藉的现场时,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搜寻。

“老奴见过三爷,见过孟姑娘。”齐伯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视线却像黏在了孟舒绾身前的铁盒上,“听闻三爷遇险,首揆大人忧心如焚,特命老奴前来探视,并协助三爷处理季府查抄出的这些……赃物。免得三爷伤神劳累。”

他说着,竟径直走向孟舒绾,再次弯腰行礼,姿态谦卑,口中说着:“孟姑娘受惊了。”

可就在他躬身靠近的刹那,孟舒绾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他宽大的袖口滑落,一抹微不可察的暗光在他掌心一闪而过。

他借着行礼的姿态,那只藏着东西的手,正不着痕迹地朝她怀中探来!

那是……一块磁石!他想试探她身上是否藏了铁盒里的东西!

孟舒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身体僵住,避无可避。

“咳……咳咳咳!”

一声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咳嗽猛然炸响。

季舟漾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弓,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背对着齐伯,众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看到,他背后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处,大片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纯白的布条,继而染红了外面披着的玄色大氅,鲜红得触目惊心。

“三爷!”齐伯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吸引,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便要去查看他的伤势。

就是现在!

季舟漾趁着齐伯分神的这一刹,猛地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扣住孟舒绾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手冰冷而有力,像一把铁钳。

“荣峥!”他头也不回,声音因剧痛和虚弱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我命令,将所有查抄出的账册、信件,即刻封存,原封不动地移交给苏锦年大人!一纸一墨,都必须由锦衣卫亲自清点入册!若有外人胆敢插手,按通同作乱论处!”

以朝堂法度,压制首揆私兵!

齐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季舟漾那宁可以命相搏也要护住孟舒绾的背影,鹰钩

“既然三爷有令,老奴自当遵从。”齐伯缓缓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是,老奴临行前,想提醒孟姑娘一句。”

他状似无意地朝孟舒绾的方向走近一步,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道:“孟姑娘,孟家当年的那场大火,可不只是烧了房子。还烧掉了……你母亲留给你那对‘长命锁’里的秘密。”

孟舒绾的心神,犹如被重锤狠狠击中,轰然剧震。

长命锁?

那对她自出生起便贴身佩戴,直到三年前逃亡时才遗失的长命锁,她从未对任何外人提起过!

齐伯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寒意,顺着脊椎骨一寸寸爬上后颈。

季府之内,甚至孟家当年,竟还有更深的眼线。

然而,那股足以让常人崩溃的恐惧,在冲上孟舒绾心头的瞬间,却并未让她方寸大乱。

齐伯那阴毒的威胁,反而像一把钥匙,倏然打开了她记忆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闸门。

混乱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闻到了母亲身上那股浓重的汤药味。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的话语,在她耳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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