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骊州城的捕快听到苏大福的这一句,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陵北府宁远县?”捕头打量着苏大福,“既然是捕头,为何去京城?”
这话,本不该他问,可见他骨子里对苏大福等人还是轻视。
“苏捕头的儿子乃今科状元,即将迎娶卢家四姑娘。”陈言阙在一旁说道。
今年状元?几人对视一眼,他们倒是听说过陵北府出了个状元,难道就是眼前这家的?
至于京城卢家,他们更是不敢得罪,卢老爷子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那一张嘴,连皇帝都怕,和英国公更是姻亲。
卢大人已升任户部尚书,将来登台拜相都未可知。
“捕头,这小姑娘的屋里一看就清楚了,应该不会。”旁边的捕快看出捕头的迟疑,便出言,给了自家捕头一个台阶下。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那捕头朝几人拱了拱手,又问陈言阙和陶允诚,“不知这两位公子府上在何处?”
“我父亲是陵北府知府。”
“我乃平西将军府嫡子,排行第五。”
这两人一亮明身份,骊州捕快一行人都不由得退了半步。
“是在下等冒犯了。”
那几人又行了一个大礼,便匆匆离开。
而掌柜的也因此更加恭敬,凡有请求,无一不应。
苏鲤一回到屋里,那姐弟俩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苏鲤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
她着实有些狼狈,但说话有条有理,行礼的姿势也有模有样,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小姑娘低下头,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我姓赵,家住……很远……”
说到这里,小姑娘看着苏鲤:“我小名叫玉儿,我弟弟叫宝儿,我不能说太多,说了会连累你们。”
还会连累到自己?苏鲤果断不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知道多了,确实有害无益。
“那你们俩今晚就在我这里住下,但我们明日就要前往京城。”苏鲤说道。
赵玉儿和赵宝儿对视一眼,赵玉儿又道:“姐姐可不可以带我们去京城?”
“你们有亲在京城?”苏鲤好奇地问。
“有!”赵玉儿点头,“进了京城,我就能找到他们。”
“我也是个小孩子,所以这件事情我得跟大人商量一下。”苏鲤对二人道,“你们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明天一早再说。”
“……好!”赵玉儿点头应了。
还好床够大,荷归打来热水,帮那对姐弟俩简单整理了一下。
洗了脸之后,赵玉儿精致的五官露了出来,且皮肤白净到近乎透明,跟她“玉儿”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
赵宝儿也是个样貌不俗的小男娃,只是年纪还小,吸引力全在雪团身上。蹲在雪团身边,隔一会儿就轻轻地摸一把。
苏鲤又让荷归把自己的衣服拿来给赵玉儿穿,至于赵宝儿,只能暂且如此了。
双方问了一下年龄,苏鲤比赵玉儿要大半岁的样子,赵宝儿才五岁。
夜深了,也不好说太多话,于是几人便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苏鲤不习惯跟别人睡,因此干脆到了空间里。
但早晨醒来的时候,床上却没人,只有一块玉牌。
那玉牌玉质温润,白如羊脂,没有一丝杂质。
玉牌上正面刻着祥云纹,背面刻着一个“赵”字,笔画遒劲,不是普通工匠能刻出来的。
“姑娘,他们怎么不见了?”荷归压低声音问。
“或许还是不放心吧。”苏鲤拿着这块玉。
他们不放心的应该不是我,而是大人,因此人走了,但却留下了一个信物。
这样的年纪,却有这样的心机,绝非寻常人家养出来的。
“姑娘,该收拾行李了。”荷归提醒道,“叫您猜对了,大老爷说今日便离开骊州城,免得惹出事端,吃完早膳就得上路。”
“嗯!”苏鲤点了点头。
骊州的早晨很热闹,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包子、油条、豆浆,香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过来。
苏鲤深吸了一口气,她有感觉,这对姐弟俩,自己还会遇见。
洗漱完毕,苏鲤走出屋子,赵淑慧也正好从屋里走出来,苏大福蹲在井边洗脸,水花溅了一地。
陈言阙和陶允诚正坐在廊下喝茶,看到苏鲤过来,递给她一杯。
“鲤儿,喝杯茶醒醒神。”陈言阙道。
“好!”苏鲤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这茶不错。”
“这是贡茶,外祖父给我的。”陈言阙笑着回。
苏鲤喝不出来茶的好坏,就随口夸了一句,没想到竟然是贡品。
吃饱喝足,又添了些物资,五辆马车又开始前往京城。
这一次,大家在路上便尽量少停留,争取尽快到达京城。
一个月之后,京城庞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城墙如长龙一般向两边延展开来,即使还离得很远,那也不是陵北府或者骊州城可比的。
“总算是到京城了。”陶允诚都要哭了,他骑马骑得都不大会走路了。
“鲤儿,我和你大伯商量了,我们过去一直住在陈夫人陪嫁的宅子里不合适,还是要租一个宅子更好些。”赵淑慧看着苏鲤。
苏鲤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毕竟干娘是卢家的女儿。”
“就是这个理儿。”赵淑慧拍了拍苏鲤的脑袋,“咱们买不起院子,还租不起么?”
苏鲤想说,如果想买也未必买不起。
只是苏龙如果过两年被外派到地方当官,京城这边倒是不用这么急。
终于要进城了,赵淑慧的手摁在了胸口,这城门可真高大。
苏鲤提前跟陈言阙说了苏大福和赵淑慧的意见,因此进城后,他便领着众人去寻了家离卢家不远,又不是很贵的客栈。
“鲤儿,要不你们跟我一块儿回静远伯府啊。”陶允诚看到苏鲤在京城还要住客栈,心里有些不舒服。
陶家祖上被封静远伯,原本武将出身,最后却崇文弃武,只有陶崇远一人继承了衣钵,但他只是庶子,因此不被家里人待见。
可是如今,陶崇远却成了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人,陶允诚带个小姑娘回去住,不会有人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