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允诚也凑过来,站在陈言阙身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派头。
但手里竟还拿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
“拿着把扇子作甚?”陈言阙看着陶允诚。
“随便买的,这骊州的书生可喜欢折扇了,我也买了一柄。”陶允诚说到这里,又对苏鲤道,“鲤儿,一起出门散散呗,五哥请客。”
苏鲤看了陶允诚一眼,笑了:“陶五哥现在可是发达了。”
“那是,跟着鲤儿,就有银子花。”陶允诚便也不否认,爽朗地应了。
苏鲤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出门前喝了点儿灵泉宝。
三个人带着荷归和李辉,出了客栈,往城东最热闹的街市走去。
骊州的夜市果然名不虚传。
天还没黑透,街两边就已经摆满了摊子,卖吃的、卖玩的、卖胭脂水粉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有人扯着嗓子喊“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有人敲着竹板叫卖“驴打滚、豌豆黄”。
空气里飘着炸糕和烤肉的香味,混着糖浆的甜腻,勾得人走不动路。
陈言阙和陶允诚一左一右,把苏鲤夹在中间。
陶允诚用折扇替苏鲤挡着挤过来的人群,自己倒被人撞了好几下。
苏鲤不由得暗叹,这要是被陶宝珠看见了,不得气疯了。
“鲤儿,想吃什么?”陶允诚侧过头问。
苏鲤看了一圈,指着前面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那个。”
陶允诚快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铜板,买了几串,每个人一串。
苏鲤咬着糖葫芦,山楂的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正好。
苏鲤一边走一边吃,眼睛到处看,这古代和现代一样,是不是繁华,从街面上一眼就看得出来。
逛了大半个时辰,荷归手上便多了好几样东西:一包桂花糕,两串糖人,一只陶允诚非要买的泥老虎。
泥老虎涂着红红绿绿的颜色,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上去又凶又呆。
苏鲤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挺可爱的,就收下了。
骊州城的夜市和现代没法比,并非年节,因此也不长。
走了一会儿,几人便回了客栈。
苏鲤洗漱完毕,刚要躺下,便听到有轻微的声音,她立即坐了起来。
“是谁?”苏鲤喊道。
“怎么了姑娘?”荷归掌着灯走了进来。
“荷归你退后一点。”
苏鲤下了床,蹲下身子,朝床下看了过去,只见床下有两个小身子在动。
“你快出来,我保证不动你,但你要是不听话就不好说了。”苏鲤冲着床底喊道。
荷归吓了一跳,床底居然有人吗?
这时,从床底爬出了两个小人儿,小姑娘和苏鲤差不多大。另外一个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岁的样子。
小姑娘紧紧地牵着小男孩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苏鲤,但见她也是个孩子,眼里的警惕倒是好些了。
“你们是谁,怎么会跑到我们姑娘床底下的。”荷归上前问道。
“我……我不能告诉你。”小姑娘看了荷归一眼,又看向苏鲤,“你今日若救了我和弟弟,我们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苏鲤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小孩子,衣着看着普通,但却有一种故意装穷的感觉。
普通人家,哪里养得出来这样细皮嫩肉,说话斯文有礼的孩子。
“怎么救你们,究竟是谁要害你们?”苏鲤看向二人。
那姑娘正要开口,门外便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苏大福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大爷,这些官爷说例行搜查。”掌柜的不好意思地说。
例行搜查?苏鲤扭头看了一眼那对姐弟,果然,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眼里露出恐惧的神情。
“你们先躲到床底下去。”苏鲤轻声道。
听到这一句,姐弟俩松了一口气,立即转身跑回了床底。
那些人很快就搜到了苏鲤这边,苏大福和赵淑慧在门外道:“这是我们家小姑娘住在这儿,不用搜了吧?”
“每个房间都得搜!”对方不耐烦地说。
“我妹妹才不过八岁,她房间能有什么?或者说,你们到底要查的是什么?”陈言阙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是,我看你们这言行,倒不像是衙门里的,反倒像是土匪。”陶允诚提到土匪,声音便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两人原本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他们也是公务,但从头到底,他们搜查的动作也很是敷衍,但态度却不可一世。
陈陶二人到底是世家公子,那几人之前没把半大的孩子看在眼里,这回倒是愣了一下。
“两位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为首的朝二人行了一礼,又道,“这屋子,我们必定是要搜的。”
苏鲤对荷归道:“打开门!”
门打开,苏鲤披了件披风就走了过去。
“几位大人是要搜什么?”苏鲤走过去问那几位捕快,而她房间不大,从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捕头?”一个小捕快小声询问。
那捕头有些迟疑,这房间不大,倒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荷归,你之前不是打扫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苏鲤扭头问荷归,“若有什么不属于我们的,就交给这些官爷。”
“没有呀姑娘,奴婢连柜子里都看了,什么都没有。”荷归摇了摇头,又道,“之前客栈本就收拾干净了的,奴婢只是怕他们不尽心,便又重新擦了一下桌椅和柜子,然后在各处点了您喜欢的熏香。”
“姑娘,我们哪能不尽心,连床底下都扫得干干净净,用水洗净了的。”掌柜的忙道。
几个捕快对视一眼,只怕是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若真是藏在这里了,旁人或许可以演,但这才八岁大的小姑娘哪里能这么镇定自若。
“几位,在下也是宁远县捕头,虽不如几位兄弟,但与定西侯也有过交情,在下定不会做隐瞒不报之事。”苏大福原本不想暴露身份。
但官场之事最是污浊,这几人行迹可疑,万一有人见自家势弱,行那攀诬之事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