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昭的话,陈言阙和苏鲤都知道是真的。
陵北府的捕快如果能拿下郑阎王,也不用等到今日。
“攻打清风寨的,并不是陵北府的捕快,而是平西军!”苏鲤淡定地说。
平西军?柳文昭眉头抖了一下。
平西军自然不是陵北府的捕快能比得上的,只是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为了对付朝廷。
虽然也会剿匪,但有的时候是为了练兵,有的时候是得罪了他们。
可清风寨这几年在柳文昭的提醒下,从来不去招惹平西军。
“你们能请来平西军?”柳文昭并不相信苏鲤的话。
“当然能!”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少年从黑暗中走来,竟是陶允诚。
“我是平西将军的儿子,我爹这些天就在准备这件事情。”陶允诚得意地看了陈言阙一眼。
陈言阙和苏鲤对视一眼,没想到陶允诚居然会跟过来,可见也是有些本事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这几个孩子?”柳文昭冷笑道。
“相不相信的也由不得你了。”苏鲤将手中的图朝柳文昭晃了晃,“我们并不是求你,而是觉得你良心未泯,给你一个机会。”
“没错,我们对清风寨了如指掌,就连你家在哪里都知道,难道还拿不下清风寨?”陈言阙一脸淡然地看着柳文昭。
陈言阙是卢家养出来的少年郎,言语间的贵气和自信会让人不自觉地忽略他的年龄。
况且他们虽然年纪小,但能做这样的事情,自然非一般人家能养得出来的。
柳文昭盯着众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问:“你们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苏鲤把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上山之后,你把清风寨的兵力部署和换防口令写清楚,放在后山第三个山洞的石缝里。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柳文昭拿起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地名和时间,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后山第三个山洞?”柳文昭拿着纸的手一紧,“你们在山上有其他人?”
苏鲤笑了笑,没回答。
柳文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如果山上还有别人,那这个人是谁?在他身边潜伏了多久?他想到自己每天夜里看书的那个山洞,想到自己写过的每一张纸条,想到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后背一阵阵发凉。
能拿出这张图的,应该不是一般的小喽啰。
“你们……你们到底在山上安插了多少人?”柳文昭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鲤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柳先生,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一清二楚。”
所以,别阳奉阴违。
陈言阙看着苏鲤跟柳文昭周旋,心里暗暗佩服,他早就知道这个干妹妹不简单,但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份上。
不过陈言阙也注意到,苏鲤故意回避了“山上有没有其他人”的问题,但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会让柳文昭心里更没底,行事会更加小心谨慎。
而陶允诚心里更是波澜四起,他已经看出来,这件事情的主导是苏鲤,而并非陈言阙。
可这种手段,怎么也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但苏鲤的言行,又不像是其他人教的。
柳文昭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柳文昭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我有条件。”
“您说,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您!”苏鲤回。
柳文昭看向陈言阙,见他不开口,目光再一次落到苏鲤身上。
“事成之后,我娘和我弟弟要搬走,地方由你们安排,你们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我还要一笔银子,够他们过日子的。”柳文昭顿了顿,又道,“我自己的去处,我自己定!”
苏鲤爽快地点头:“银子没问题,你娘和你弟弟我们会安排好。至于你自己……我不能答应你。”
柳文昭虽是被迫上山,但他也犯了过错。
错了,就得承担。
“不能答应?”柳文昭有些诧异。
“是,你的去留,自有朝廷定夺。”苏鲤说道。
柳文昭明白了苏鲤的意思,他是清风的人,他的罪行要查过之才才能定。
“柳先生如果手上没有沾血,想必朝廷会网开一面。”苏鲤说道。
“好,我知道了!”柳文昭点头。
“那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您放心,只要您不翻船,我们也不会翻。”苏鲤笑道。
柳文昭看着这个小姑娘,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小姑娘。
这两个比她大的少年,分明是听她的。
“姑娘,芳龄?”柳文昭朝苏鲤拱了拱手。
“我今年八岁。”苏鲤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柳先生还是赶紧上路吧,万一引起郑阎王怀疑就不好了。”
柳文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院子。
“柳先生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家人。”苏鲤说道。
柳文昭朝苏鲤等人行了一个大礼,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成了,对于他柳文昭来说,也是件极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柳文昭不禁有些激荡,这一日,他其实等了很久。
眼看着天已经蒙蒙亮了,陈言阙和苏鲤快步走上官道,那里早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坐马车?”陶允诚忙道。
陈言阙看向苏鲤,一切都要看苏鲤的意见。
“那就上来吧!”苏鲤点头。
今日如果不是陶允诚过来,柳文昭可能没这么爽快地答应。
而且苏鲤看得出来,陶允诚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这说明陶家的家风还是可以的,只有陶宝珠是个异类。
上了马车,陶允诚瞟了苏鲤一眼又一眼,他也不想,但忍不住。
“陶五公子有话就直接问吧。”苏鲤被他瞟得有些无语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陶允诚很不想承认,但他这一路跟着过来的,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情就是他们兄弟俩的事。
或者说,是以苏鲤为主。
“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而且目前也没到要跟陶五公子说的时候。”苏鲤毫不避讳。
陶允诚不由得脸一红,他的确不应该问的。
不过同时,陶允诚不由得有些怀疑,这样的苏鲤,会跟宝珠过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情报像流水一样从清风寨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