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嬷嬷看着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就不好说了,知府夫人护得紧,那姑娘也不是个善茬。
听说苏家人大多数已经离开厄仁村了……杜嬷嬷目光沉了沉。
这边何嬷嬷带着人,把将军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天带苏鲤去湖边的丫鬟是怎么进府的。
这个人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又钻回地里去了。
何嬷嬷把结果禀报给陶夫人的时候,陶夫人正坐在窗下喝茶。听完之后,她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何嬷嬷跪了下来:“奴婢失职,请夫人责罚。”
坐了好一会儿,陶夫人才开口:“到底我才是主母,把府里所有的管事婆子叫到正厅来。”
何嬷嬷应了一声,起身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管事婆子都到齐了,站了两排,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陶夫人坐在上首,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不急不慢地喝了半盏茶,才开口。
“从今日起,将军府的门禁重新拟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往后任何人进出,都要有对牌。没有对牌的,一律不许放行。门房登记造册,什么时辰进来,什么时辰出去,找谁,办什么事,一笔一笔记清楚。谁要是敢再放闲杂人等进来,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低头应了,大气都不敢出。
陶夫人又让何嬷嬷重新拟了一份门禁规矩,从即日起严格执行。
何嬷嬷领着人把府里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该换的锁换了,该补的墙补了,该撤的人撤了。忙了一整天,才算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接着,陶夫人带着一车的礼,亲自去了知府衙门。
卢缃在花厅接待了陶夫人。
陶夫人一见面,就握着卢缃的手赔不是,说了一大堆好话。
卢缃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鲤儿还在院子里歇着,大夫不能见风,我便不让她来给你行礼了。”
“不用不用,应该是我要去见她的,她救了宝珠的命,我们全家人感激不尽。”陶夫人忙道。
“那便让烟翠带你过去瞧一眼吧。”卢缃给烟翠递了个眼色。
烟翠立即应声在前面引路。
到了西院,陶夫人不由得暗自心惊,这院子居然还种了湘妃竹。
陈知府到任前,陶夫人也来过陵北府衙,这里并没有这竹子,可见是后来种的。
这可是南边的竹子,光运费都不少。
刚走进院子,便见一个气色不大好,但却带着媚态的女子一脸惊喜地走过来。
只是没走出几步,却被一个婆子拦了过去。
陶夫人不由想到自己家,暗自叹了口气。
“三姑娘,陶夫人过来了!”荷归看到陶夫人过来,便冲着屋里通报。
又过了会儿,苏鲤才从屋里出来。
“见过陶夫人,您怎地过来了。”苏鲤规规矩矩地朝陶夫人行了一礼。
“三姑娘,你怎地出来了,你干娘说你见不得风。”陶夫人紧走几步,上前拉住苏鲤的手。
苏鲤察觉到掌心潮潮的,不由得看了一眼陶夫人。
从花厅到这里,并没有多远的路,这陶夫人就出了汗?这身子也太虚了吧。
进了屋,陶夫人便细细地问苏鲤这两天歇得可好,可还有哪些不适的地方。
苏鲤一一应了,便见陶夫人从贴身丫鬟手里拿过一个精美的匣子。
“伯母这回没有招待好你,实在是对不住。”陶夫人说着,打开匣子,“这个就当是伯母给你赔罪的。”
苏鲤看了一眼,当即吓了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红宝石的头面?
“陶夫人,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鲤赶紧推辞。
“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叫你鲤儿?我是真心的,你若不收,我……心里难受。”陶夫人说完这句,不由得握紧了胸口。
苏鲤看陶夫人的模样,不似作伪。
如果真的不收,她不会在自己这里发病吧?
“那……便多谢陶夫人!”苏鲤话音刚落,荷归便上前行了一礼,将匣子收了去。
见此,陶夫人不由得暗自点头。
宝珠总是看不上苏鲤,却看不到她虽说是乡野出身,可不论自己还是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有礼有节,一派大家气象。
“夫人,我干娘总说鲤儿泡的茶好喝,要不您也喝一口?”苏鲤说着,亲手给陶夫人倒了一杯茶。
陶夫人不由得笑了,别的也就罢了,这泡茶可不是一日之功。
世家贵女都是从小学着泡茶、品茶,这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还得有好师父教导。
但苏鲤笑得诚心,别说是茶,就算是一杯水,陶夫人也会喝。
“那便多谢鲤儿了。”陶夫人接过茶水,轻轻地抿了一口,一瞬间便被惊住了。
她这是喝了一口茶,还是喝了一口……醒神汤?
苏鲤抿嘴笑了一下,这茶叶是她空间里种的,水是灵泉宝。
这一杯下去,恐怕要抵陶夫人吃上半年的药,就算是抵过她这红宝石头面的礼。
“鲤儿,这……这是什么茶?”陶夫人不解地看着苏鲤。
“这是我让人进山采的野茶,是不是很好喝?”苏鲤说着便对荷归道,“去包上半斤来给陶伯母带回去。”
陶夫人听到苏鲤叫自己“陶伯母”,心坎里莫名地一软,这孩子真好!
“伯母,茶不多了,您别嫌弃!”苏鲤抱歉地看着陶夫人。
这茶苏鲤在空间有一仓库呢,只是送人的话,多了就没价值了。
“怎会嫌弃,不嫌弃不嫌弃!”陶夫人握着苏鲤的手,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苏鲤没想到陶夫人私底下还是个这么实诚的人,这茶叶送给她,倒也不亏。
而且陶夫人身体好,才能好好地管束陶宝珠。
苏鲤要做的事情太多,可不希望陶宝珠时不时地跳出来给自己制造什么麻烦。
虽说自己并不怕陶宝珠,但能少些麻烦,岂不更好。
这半斤茶叶,至少可以让陶夫人的身子这一年都康康健健的。
眼看着日上中天了,陶夫人才依依不舍,又精神抖擞地回了平西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