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饭的时候,苏大福总算是回来了,但脸色却不大好看。
凡事,吃饭为重,因此苏鲤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苏大福自己端起碗又放下,然后看着众人一声叹。
“你究竟要说什么?”苏老太放下筷子,不满地看向苏大福。
“郭家那三个人,死在牢里了。”苏大福的声音压得很低,“仵作说是暴毙。”
苏家人心里一个“咯噔”,不由得面面相觑,死了?
而且三个人一起暴毙,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大伯,谁审的案?”苏鲤不由得问道。
“蒋知县审的!”苏大福抹了一把脸,“昨儿他自己去牢里审的,说此案与我有关,都没让我跟过去。”
“那审出什么来了?”苏老太忙问。
“还是之前说的那些,至于旁的……”苏大福摇了摇头,“说是没有!”
“大伯,二牛叔进去了吗?”苏鲤看向苏大福。
“没有,二牛与我相熟,因此也没让他进。”苏大福说到这里,眸光也暗了下来。
不让他进去也就罢了,连二牛都防着,这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宁远县不大,捕快也就那么几个,真要论起来,谁都不能进。
苏鲤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蒋知县不对劲!
但苏家与蒋知县并无来往,而且苏大福还是在衙门当官,他没道理这样做啊。
难不成,这蒋知县背后还有人?
苏鲤的心往下沉了沉。
郭家人都死了,苏家还收了郭家的媳妇和孙子,这案子怎么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夜深了,苏鲤又进了空间,将目前的情况,和自己猜测的,做了一个思维导图帮自己理理头绪。
等到天亮,苏鲤才回到真实的家里。
才推开房门,便看到苏麒和苏麟两个小家伙蹲在门口。
“有事?”苏鲤好奇地问。
“三姐,你是不是要查案子?”苏麒眼睛发光地看着苏鲤,苏麟在一旁直点头。
“进来吧!”苏鲤转身进了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两兄弟跟着进来,站在苏鲤面前。
苏鲤看着这两个弟弟,别看年纪小,但一个愿意动脑,一个行动力强,未必不是个好帮手。
“你们怎么想的?”她问。
“三姐,你是不是怀疑蒋知县?”苏麒目光定定地看着苏鲤。
苏鲤没承认,也没否认。
“三姐,那我们去盯着他吧!”苏麟跃跃欲试。
“没用!”苏鲤摇头,声音不大,但没得商量,“蒋知县在衙门内你们进不去,出门就是坐马车或者坐轿,你们能盯出什么来?”
“我们可以混进衙门的!”苏麟笑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小事一桩。
“那你们可以看着办,但不能靠近蒋知县,而且保住自己最要紧。”苏鲤叮嘱苏麒和苏麟。“另外,你们真过去了,留意一下后衙有没有哪个婆子耳朵里面有瘤子。”
后衙是女眷呆的地方,他们才七岁,混进去不算大错。
“好的三姐,我们这就去办!”
俩兄弟没等苏鲤开口,便跑了出去。
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苏鲤笑了笑,她不想把他们当成温室里的花。
苏家想要往上爬,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能弱。
但,苏鲤也不会把他们置身险境。
“杰鼠!”苏鲤给杰鼠传话,“派几只小老鼠跟着苏麒和苏麟,他们若出现了危险立即传话给我。”
当然,苏鲤也不会把宝押在两个小孩子身上。
还有二十天,苏龙应该就回乡省亲了,为唱名后假。
苏龙家在宁远县,离京都远,因此这个“唱名后假”的时间也稍长一些。
回乡是必须要回的,但苏鲤琢磨着不能让苏龙在宁远县待太久,否则官位容易有失。
五月初三,天还没亮,宁远县城门口就挤满了人。
红绸从城门一路挂到安福巷,每隔三步系一朵绸花,晨风一吹,满街都是晃动的红。
衙门里的差役天不亮就出来清道,把看热闹的百姓拦在两侧,可人越聚越多,推推搡搡,差役的嗓子都喊哑了。
苏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院里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人。
苏老太天没亮就起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进进出出的儿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苏老汉则在廊下踱步,他原本是想留在厄仁村等的,但孩子们“强要”他进城来,他便来了。
“你那嘴收收,年纪大了,咧着嘴难看。”苏老太指着苏老汉道。
难看?我年轻的时候谁不说长得好,要不你看得上我?
心里百般不悦,但苏老汉还是抹了一把脸,不敢再乐了。
赵淑慧带着王秀珍和郑秀儿在灶屋里蒸点心,整个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苏五福领着子侄在门口挂红绸挂灯笼,贴红对联,梯子架了又挪,上上下下跑得满头是汗。
“唉,生了那么多,最后在家里的竟是五福!”苏老太感慨不已。
衙门的人本来就不够,苏大福哪怕是大伯,也要以公务为重。
苏二福和苏三福跟在苏龙身边,苏四福那边递了信过去,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
苏鲤坐在廊下,荷归正在非常用心地给她梳头,一定要让她今天成为宁远县最好看的小姑娘。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苏鲤眉眼弯弯,上辈子从来都没有这样笑过。
苏龙考中了状元这件事,苏鲤告诉了空间的八个姐姐,姐姐们纷纷恭喜,唯独四姐不屑地说:“他是你哥哥啊,他考不上状元才是不对的!”
幸好这事儿苏龙不知道,要不然他心里估计不好想吧。
“大公子考上了状元,姑娘往后的日子会更好过。”荷归往苏鲤头上别了一个玉质的茉莉花,一边笑着说。
苏鲤怔了怔,或许这就是家人的意义?你好我好,我好你也好。
而前世,苏鲤的家人只有一句话“你要对我好”!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苏鲤的眼眸璀璨如星河。
“姑娘,好了。”荷归把最后一缕头发簪好,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头。
苏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荷归给她梳了双鬟髻,旁边的玉质茉莉花也是卢缃送的。
“荷归,你手艺真好。”苏鲤满意极了。
“是姑娘的头发多,都不用填发包。”荷归赞道。
这么小的年纪有这么多头发,荷归都没见过。
苏鲤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裳。
苏鲤今日穿的是大红色的薄衫子,领口袖口都绣着金黄色的迎春花,花芯藏了一丝丝的金线,喜气又富贵。
走出门外,苏老太点头:“好看!”
就在这时,苏豹冲了进来:“奶,有人说大哥快进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