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让你受委屈了
“王...王所长，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次去师部，至少要一个月吗？”
高远怎么都没想到，给他递来水杯的，居然不是严牧，而是王建业，王副所长本人。
他吓得哆哆嗦嗦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水杯一歪，凉茶洒了一裤裆，也顾不上擦，赶紧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
“王所长，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那是...今天出苗，亲自盯着一亩亩去看，太累了，我就让小严兄弟帮我倒杯水，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高远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王建业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叫副所长就行了！你管四个连，严牧就没管四个连？你累他不累？你们都是技术员，以后不许再使唤他！”
严牧在一旁憨憨地笑着，帮腔道，“没事儿，副所长，我不累。”
高远赶紧接话，“你看，所长，啊不，副所长，副所长这称呼太拗口了，您迟早都是所长，我就是提前一点叫，不碍事的，您看，严牧自己都说不累了，也就证明我没使唤他...”
王建业不耐烦地挥挥手，“少插科打诨！”
他懒得跟高远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我问你！新来的技术员，甄宝珠同志呢？我在我办公室怎么没看见她？”
虽然临时有事去师部，但他早就给甄宝珠安排好了。
高远说的某些话也不是骗人的，他们现在的办公室确实紧。
但他王建业十分重视甄宝珠，办公室不够，他就专门在自己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用柜子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单间出来。
还特意让人去后勤挑了最好的办公桌，椅子什么的。
而且，知道甄宝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精力不济，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一张行军床，准备了崭新的被褥。
走之前，他专门交代高远，让他招呼一下，把甄宝珠安顿好，他想着，高远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交代的事应该会办，至少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可他今天提前回来，第一时间去办公室找甄宝珠。
可别说人了，那个小隔间整个空荡荡的，完全没人呆过的样子，行军床还原封不动地靠在墙边，被褥连拆都没拆开。
高远脸色讪讪的，眼神躲闪，“副所长，您在您办公室怎么能看见她呢？这会儿大中午的，她应该在自己办公室休息呢。”
王建业：“自己办公室？”
他眯起眼睛，盯着高远看了几秒，“我不是在我办公室隔了个小间出来吗？你没把人安排到那儿？这是把人发配到哪儿去了？”
高远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倒是旁边的严牧，笑得憨厚，忍不住插嘴道，“副所长，我知道，甄技术员在食堂呢...”
高远气得狠狠瞪了严牧一眼，小声骂道，“话那么多，问你了吗？”
“哦...好。”
高远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带路。
一路走过去，王建业也没闲着，顺手把团里唯一的少数民族勤务员木拉提也叫来了。
木拉提是个维吾尔族小伙子，汉语说得一般，磕磕绊绊的，但胜在心细。
王建业让他把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里，团里发生的事都说一遍。
木拉提也不含糊，一边走，一边把甄宝珠来了之后没地方工作，在各个连吃闭门羹，再到今天早上九连和四连在食堂的风波，事无巨细地全说了。
高远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挤眉弄眼的，想让他闭嘴，可木拉提完全看不懂，还反过来关心道，“高技术员，你怎么了？眼睛疼？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王建业听着这些，脸色越来越沉，等高远把话说完，也差不多到了甄宝珠办公室门口。
王建业看着这环境，拳头捏得咯吱响。
到了门口，高远犹豫着说，“那个...所长，这大中午呢，估计人家休息呢，要不晚点咱们再敲门？”
王建业瞪了他一眼，“废什么话！现在就敲！”
高远只好伸手，轻轻敲了两下，他心里巴不得没人应，没人应他就有理由走了，等晚上或者明天再说，到时候他还能想点办法圆一圆。
可没想到，才敲了一下，门里头就传来甄宝珠清脆的声音，“门没锁，请进。”
高远只好推开门。
屋里头，甄宝珠并没有休息。
早上梁班长把四班的规划图给她了，她也大致了解了四班的土壤情况，这会儿她正趴在一张破桌子上，拿着铅笔，专心致志，修改着规划图。
后续还有十天的播种期，她答应了九连其他班，每一个都要顾得上，实在是没时间午休。
听见有人推门，她以为是哪个班长又来问播种的事了，毕竟从中午到现在，九连八个班的班长，除了四班长和五班长，其他六个班长已经来了五个了，生怕自己班得不到指导。
所以她只是微微抬了抬头，随口说了句，“规划图我还在改，下午...”
话说到一半，她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笑着打招呼，“王副所长？怎么是您？您开完会回来了？”
王建业看着她大中午不休息，还在坚持工作，心里一阵愧疚，大步走进屋里，当着高远和严牧的面，竟然对着甄宝珠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甄同志，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临时有事，没顾得上安排好就走了，让你受委屈了。”
甄宝珠赶紧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说，“没有没有，王副所长，这你就误会了，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王建业，“你不用否认，我都知道了。”
他脸色阴沉，瞪了一眼高远，然后转过头，对甄宝珠说道，“走，咱们先搬办公室！我早就给你安排好了，是最好的位置！”
甄宝珠笑了笑，“王副所长，不用挪了，我呆在这儿挺好的，而且我这正忙着呢，也没空搬家。”
王建业走上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写满了字的笔记本和图纸，心里头的愧疚更重了，说道，
“那怎么行？你是技术员，不是仓库保管员，该在哪儿办公就在哪儿办公，这事儿没得商量，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