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雨听着林兴中的话，觉得他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她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这件衣服补好了，给咱爹穿，或者给大哥穿。”
“爹和咱大哥虽然比你矮一些，但大一号也能穿。”
“而且，虽然咱们平时给他们的钱不少，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给他们钱他们都舍不得花，还穿着以前那些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的旧衣服。”
“大哥那件棉袄，肘部那块补丁都摞了两层了，他还在穿，这件外套至少比他们身上的强。”
她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外套放在一边，转过身来看着林兴中。
“对了，大嫂和二嫂今天下午跟我说，喊我周末一起去县城联营商场买衣服。你帮我拿个主意，我去还是不去？”
姜清雨问道。
林兴中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面露沉思。
“大哥肯定跟大嫂说了，咱们送去学驾驶证的几个司机明天回来。大嫂二嫂大概是觉得有人替班了，想趁机出去放松一下，顺便为过年添置几件新衣服。”
他侧过头看着姜清雨，淡然笑道：“不过你先别急着答应她们。我估摸着，王战周末可能会登门。”
“他在市里的事已经收尾了，回县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往咱家跑。他上门，小欣的事就得当面谈，你是小欣的亲嫂子，平日里跟小欣关系近，到时候不在家不太合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小夏一直喊着周末要来咱家玩。你上次不是还有几道数学题想请教她吗？你走了，人家来了找谁？”
姜清雨听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哦？小夏要来？”她故意把“小夏”两个字拖得很长，然后歪着头看着林兴中，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道，“我不在，你不是更开心？”
“这样你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地带着小夏到处去玩了。带她去工地上转转，去新房里看看，去村口的小河边走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不对。
林兴中听到这话，脸色一正，立刻坐直了身体，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那算了。我这就跟她说，让她别来了。不然她清雨姐又要疑神疑鬼，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哎呀，老公，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姜清雨靠过来，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轻快了几分：“小夏都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你，我开你俩两句玩笑还不行啊？”
她的语气又缓了下来，认真了些：“我知道你俩是清白的，也绝不会有那方面的心思。但这种事，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会觉得不舒服。”
“这跟信任不信任没关系，就是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会忍不住泛酸。我也没怪你，也没怪小夏，我就是偶尔想起来了，嘴上没忍住。”
她顿了顿，仰起头看着他，嘴角又浮起了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而且我也说过，要不你就把小夏娶进门，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就被林兴中按倒在了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闷响，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林兴中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捉住了她两只手腕按在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啦，好啦，我不说这种话了。”
姜清雨在下面扭了扭身子，想把手腕挣出来，没挣开。
她开始求饶，声音里带着几分憋不住的笑意：“你放我起来，我还没洗脚呢。水都凉了。”
“现在知道认错了？晚了。”林兴中把她往床中间又挪了挪，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亲昵和暧昧，“老婆，我记得你今天下午说过，晚上要补偿我的。你该不会想不认账吧？”
姜清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不挣扎了。
她把两只被按住的手腕放松下来，摊开在枕头上，然后用一种“你拿我怎么样都行”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你随便吧。”
见她这样，林兴中反而愣住了。
他歪着头打量着姜清雨，眼神里充满着好奇。
“这么听话？以前你每次至少还会忸怩一下。这次怎么这么干脆？”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老婆，你该不会藏着什么阴谋吧？”
“那你别碰我了。”
姜清雨白了他一眼，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往旁边一瞥，说不出的风情。
她嘴上说着“别碰我”，嘴角却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林兴中看着她的表情，觉得阴谋的可能性大概是百分之五十，但不上当的遗憾是百分之百。
他决定冒这个险，他伸手去解她棉布睡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刚碰到扣子边缘，姜清雨就缩了一下。
她没有反抗，但那种缩法不是害羞，倒更像是在忍着笑。
林兴中折腾了半天后，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姜清雨，眉头微微皱起：“老婆，你是不是……生理期了？”
姜清雨咬着下嘴唇，点了点头。
看似羞涩，却又藏着几分得逞之后的幸灾乐祸。
“嗯。今天下午开始的……”
她轻声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歉意。
但那歉意底下铺着的，是一层压都压不住的偷笑。
林兴中的脸黑了下来。
他保持着撑在她身上的姿势僵了好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
下午刚来的生理期……
她下午说补偿自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生理期到了。
她就是在等他白忙活一场……
“老婆，你这是跟谁学的？”他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越来越坏了。”
姜清雨侧过身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手指轻轻地攥着他睡衣腰侧的布料，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反而更加坦然的调皮。
“离谁最近，当然就跟谁学啊。”她抬起头来，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挂着笑，“这就是对你今天不遵守承诺的惩罚。”
“那算了……”
林兴中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了姜清雨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她的头刚好枕在他的肩窝里，头发散在他脖子上，有点痒，但他没拨开。
“其实，我也没多想来，毕竟……我今天也累够呛。”
虽然有点像是在嘴硬，但这却是真话。
跟赵虎那一场搏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刚才又被姜清雨这一通折腾，仅剩的那点精力也散了。
现在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才真正松弛下来，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装回去的。
“睡吧……”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另一只手在姜清雨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煤油灯的火苗还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远处的狗叫，然后又被无边的夜色吞没了。
姜清雨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
手指还攥着他睡衣的布料，没有松开。
在她心目中，没有什么是比躺在林兴中怀里，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更幸福的事情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用耳语般的声音开口：“晚安，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