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心里震撼,赵虎居然真的有枪!
虽然王战之前警告过,他自己也做了心理准备,但当那支黑洞洞的枪口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但他没有停下来,没有往后退,甚至没有多想一秒钟。
他双手攥紧木棍,在赵虎扣动扳机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抡了下去。
木棍砸在了赵虎左手的手腕上。
砰!
枪响了!
刘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那声枪响。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撬棍,发了疯似的冲了上去.
“林哥!”
刘刚大喊道。
好在有惊无险,林兴中毫发无伤。
他那一棍子让赵虎的枪口偏离了方向,子弹打偏了。
但赵虎的手还举着,他的左手手腕虽然被砸中了,但没有骨折,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手指还在扳机上,正在努力调整枪口的方向,想要开出第二枪。
那种忍耐力,那种对疼痛的无视,让林兴中在那一瞬间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这是一个被打断了双手手腕还能继续战斗的人。
然后,这一刻,刘刚到了。
撬棍抡圆了,带着刘刚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赵虎的左臂上。
这一棍砸得结结实实,赵虎手臂的骨头咔嚓一声断了,比刚才右手骨折的声音更响、更闷。
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了下去,手枪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赵虎再次发出惨叫,但那惨叫声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他的眼神不但没有涣散,反而更加狰狞了。
他舍弃了枪,左脚猛地踹在刘刚的胸口上。
这一脚比刚才那一脚更重,刘刚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飞了两三米才摔在地上,后背砸在冻硬的泥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呼吸急促而紊乱,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闷得使不上力。
林兴中没有去看刘刚,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赵虎身上,拿起棍子抡了上去。
赵虎两条胳膊都废了,右手骨折,左臂骨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晃荡着,但他的步伐依旧灵活,躲开了林兴中抡过来的第一棍,然后抬腿反击,脚尖直奔林兴中的胸口。
林兴中没有躲,他硬扛了这一脚。
赵虎的脚尖踹在他胸口上的时候,他感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出去了一大半,肋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但他借着这个机会往前逼了一步,双手举起木棍,对准赵虎那条好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下一刻——
咔嚓!
木棍砸在他的腿上,直接断了!
断口参差不齐,木屑飞溅。
赵虎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惨烈的吼叫,那条左腿终于承受不住,膝盖弯了下去。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倒。
他用那条受伤的右腿勉强撑住了一部分重量,整个人半弯着腰,还在试图保持平衡。
“再来啊!”
林兴中丢掉断掉的木棍,没有给赵虎任何喘息的机会,冲上去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踹在同一个位置上,毫不留情。
赵虎终于站不住了,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混在一起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但他的右手恢复了一些知觉,骨折的手腕虽然不能握拳了,但手指还能动。
此刻,他从腰间又拔出了一支枪。
林兴中看到了那个动作,瞳孔缩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还有?
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权衡,在赵虎抬起枪口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扑了上去,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赵虎持枪的手腕。
两个人扭打在地上。赵虎的手臂虽然断了,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那种力气不是一个受伤的人该有的,而是被逼到了绝境之后的困兽之斗。
在翻滚中,那支枪掉在了地上。
然而,赵虎却用自己的右臂,死死地勒住了林兴中的脖子。
骨头的断茬在肌肉里摩擦,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但他不在乎了。
他把林兴中的头锁在自己的臂弯里,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往里收。
“林兴中,你是我这辈子碰到的最难缠的人。”赵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极限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失去了所有。”
“但你,也别想活着!”
“你死吧!”
他咬着牙,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大。
林兴中能感觉到自己的气管被压住了,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用力去掰赵虎的手臂,但那手臂像一根铁箍,纹丝不动。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不远处,刘刚趴在地上,手里举着赵虎刚才被打掉的那支枪。
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不光是因为胸口被踹了两脚之后的剧痛,更因为他从来没用过枪。
他瞄了好几次才扣下扳机,子弹没有打中他瞄的地方,但不偏不倚地打中了赵虎曾经的那条好腿。
赵虎的身体猛地一震,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终于突破了赵虎忍耐的极限,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锁住林兴中的手臂松开了。
林兴中抓住这个间隙,猛地挣开了赵虎的束缚,翻身滚到一边,捡起了另一把枪。
他半跪在地上,枪口对准赵虎那条已经血肉模糊的大腿,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声声枪响都在夜空中炸开,在夜里格外清晰。
弹壳从枪膛里跳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林兴中一直扣到扳机再也扣不动为止,弹夹已经清空了。
那几枪全都打在了赵虎的腿上,整条大腿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他的裤子,在身下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赵虎在惨叫了几声之后,身体抽搐了两下,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那张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变成了一片空白。
林兴中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的呼吸急促,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两条手臂因为刚才跟赵虎搏斗而微微发着抖,脖子被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才逐渐缓过来。
“林哥,林哥……”
刘刚从地上爬了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爬到林兴中身边后,两只手在林兴中身上胡乱地摸着。
肩膀、胳膊、胸口,一处一处地检查,生怕看到哪里有血。
林兴中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刘刚,落在倒在不远处血泊里的赵虎身上。
那个曾经在滨海市横行霸道、让多少人闻风丧胆的双花红棍,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两条腿被打得不成样子,两条胳膊也断了,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猛兽。
林兴中看着这具昏死的躯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没事。”他把目光从赵虎身上收回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和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畜生……总算抓住了。”
这一刻,林兴中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