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琳的话，叶雯慧顿时眉开眼笑！
“大嫂，我就知道你跟我想法是一样的。”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还有清雨呢。等晚上回去，也跟她说一声，喊她一块儿去。”
“清雨想买衣服，老三天天都能带她去。”苏琳摇摇头，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下，“而且清雨是老板娘，买衣服的档次跟咱肯定不一样。”
“不过还是跟她说一声吧，万一清雨误会咱们故意不喊她，再闹得不好。先干活，晚上回去再说。”
叶雯慧点了点头，两个人一个端面盆一个拿围裙，继续忙活去了。
与此同时，张志和林倾怜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新房工地这边。
张志低着头，弯腰喘了好几口气。
他虽然是派出所所长，但平时坐办公室的时候多，真跑起来还不如林倾怜一个姑娘家利索。
林倾怜倒是没怎么喘，她站在张志旁边，远远地看到林兴中和林兴业站在货车旁边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张志直起腰来，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
“这小子，跑得也太快了。刚才在老宅那边看着都快站不住了，一转眼就窜出二里地。”
张志把大檐帽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张所长，您别介意。”林倾怜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解释道，“兴中哥也是担心他大哥和大嫂。刚才看到纸条的时候，他脸都白了。现在看到他们没事，总算是放心了。”
两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林兴中正跟林兴业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张志走到近前，先打量了一眼林兴业，确认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然后才对林兴中开口：“林老板，都没事吧？”
“我两个哥哥和嫂子都没事。”林兴中转过身来对着张志，眉头却并没有完全舒展开，“我想，赵虎应该是抓错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说完之后，自己又沉默了片刻。
以他对赵虎的了解，赵虎不应该是这么莽撞的人。
在天兴集团那几年，赵虎能坐到双花红棍的位置，靠的不光是能打，更是因为他做事滴水不漏。
以往行动，他会派人提前踩点、提前摸清目标的行动规律、提前想好进退路线。
这样的人，会连人都没分清就下手抓了，然后急匆匆地写一封威胁信？
这不像是赵虎的做事风格。
张志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抱着胳膊，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他手里根本就没有人质，故意这么说，想引你一个人过去？只要把你骗到了那个废弃门楼，他的目的就达到了，他手上有没有人质根本不重要。”
张志猜测道。
林兴中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这种事太容易求证了。我只要在村里转一圈，就能发现到底有没有人失踪。”
“如果我确认家里人都在，他那张纸条就成了废纸。赵虎不是那种会干蠢事的人。”
“而且，就算他是胡编乱造的，他也该编我的父母，或者我的老婆孩子。这些人才最能让我失去理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工地上扫了一圈，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工人，思路越来越清晰。
“所以，现在极大概率就是，赵虎真的抓了人，但他以为抓的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这中间存在着很大的误会，他自己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抓错了。”
林兴中解释道。
“要不要对工地上的人进行排查，看看少了谁？”
张志提议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林倾怜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现实。工地上的人太多了，而且有不少是新招来的，还有临时来加班的。光是登记在册的就有一两百号人，很多人今天来了明天没来，或者上午没来下午来了，单子上根本反映不出来。”
“等我们一个一个排查完，天都黑了，而且还不一定准确。”
她转过头看着林兴中，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兴中哥，那个赵虎，他有没有给时间限制？如果咱们不去，他该不会真的敢杀人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心里。
林兴中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当初在市公安局跟王战聊过的那些关于赵虎的事。
赵虎身上是背着人命的，在天兴集团的时候，他替孟家父子处理过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手上沾的血，比整个专案组加起来见过的都多。
而现在，孟家倒了，天兴集团被连根拔了，他失去了一切。
一个失去了所有的人，一个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的人，杀人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就算不是大哥大嫂，那也是因为我才受牵连的无辜者。”林兴中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咱得去救。”
他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哭喊声从村道的方向猛然传来。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不少人吓了一跳。
工地上离得近的几个工人先停下了手里的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村道上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头发散乱，棉袄的扣子敞着，脚上的布鞋跑掉了一只，另一只踩在冻硬的泥地上，沾满了泥浆。
她一边跑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脸上的泪水混着鼻涕。
这个人，是林棉！
她跑到工地前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双手撑着膝盖，抬起头来，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站在货车旁边的林兴中。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因为过度激动而发紫，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个被恐惧和愤怒同时烧穿了理智的人。
“林兴中！”她直起身来，伸手指着林兴中，手指在空气中剧烈地颤抖着，“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儿子、儿媳怎么样了？”
林棉的叫骂声还没落地，人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般朝着林兴中冲了过来。
工地上的几个村民反应很快，他们毕竟是从林兴中手里拿工资的，该表现的时候绝不含糊。
三四个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林棉拦了下来，有人拽胳膊有人挡胸口，硬是在她和林兴中之间筑起了一道人墙。
“咱大姑怎么来了？”
林兴业站在林兴中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林棉被几个人架着还拼命往前挣的样子，满脸困惑：“她刚才喊什么儿子儿媳——刘路和张倩今天来工地上了？”
林兴中摇了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今天下午他回来之后，就一直在老宅陪姜清雨做试卷，工地上的人来人往他根本不知道。
刘路和张倩要是真来了，也没有人特意跑来告诉他。
毕竟这两个人在工地上没有任何存在感，就算来了也不会有人觉得有必要通报一声。
“过去看看吧。”
林兴中迈开步子就要往前走，脚还没落地，一只手臂横在了他胸前，把他拦住了。
张志的手掌按在林兴中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林老板，这种事你都敢往前凑？”张志皱着眉，用一种过来人的无奈语气低声说道，“像这种上了年纪的农村妇女最难搞。她打你骂你，你跟她讲法，她就哭天喊地地说自己不懂法。”
“可你要是不小心碰她一下，哪怕就是抬手挡一下，她立马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闭，浑身抽抽。送去医院一查，什么陈年老毛病全都能翻出来，风湿、腰突、心律不齐，桩桩件件都得算在你头上。”
张志把檐帽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上被帽檐压出的一道红印子，叹了口气。
林兴中听到这话，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从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