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有些年头了,照片有点泛黄,不过依稀能看得出照片上人的面容。
最中间站着的是爷爷,他旁边是奶奶,温瑜见过奶奶的照片。
左侧是爷爷的儿子,儿子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的妻子。
最右侧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和爷爷有些相像。
温瑜微微蹙眉。
她知道爷爷有儿子儿媳,却从来都不知道爷爷还有个女儿。
这件事,爷爷从未对她说过。
温瑜和楼观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迷茫。
“再找找吧。”
楼观雪轻声说。
温瑜说好,拿了个塑料袋,小心翼翼将照片和日记装进去,放在车上,随后回去锁上院门。
两人又在屋内找了两三个小时,一无所获。
家里比较值钱的,爷爷生前做的陶瓷,那个人都没有拿走。
只是爷爷放在堂屋窗台上的一本厚厚的日记被拿走了。
温守仁有写日记的习惯。
那本泛黄的日记,温瑜记得从她记事起,爷爷写过几页后,便将日记收了起来,换了另一个厚厚的日记本。
那个日记本就一直放在窗台上。
爷爷去世后,温瑜没来得及收。
温瑜感到有些可惜,叹口气,“看来只能找到这些了,观雪,我们走吧。”
楼观雪点点头。
两人锁好院门,回到车上。
怕那人再回来,楼观雪开车带着温瑜驶离这里。
开了半个小时,楼观雪才在路边停下,和温瑜商量对策。
温瑜将日记本小心翼翼从塑料袋里拿出来。
日记本的边缘已经严重泛黄,一看便是经受了岁月的洗礼。
温瑜慢慢翻开第一页。
翻开的时候,纸张发出清脆声响。
像是被烈阳晒干的树叶,让人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会碎裂开。
楼观雪解开安全带,倾身凑到她旁边,和她一起看。
呼吸间喷洒出的热气扑向温瑜的耳垂。
温瑜轻轻挠了挠耳朵,主动向她凑近一些。
日记的第一页写的很简略。
【四月十日,天气晴朗,老婆子为我生了个女儿,很开心,今天要杀只老母鸡,给老婆子煲汤补充营养。】
【等我的女儿再大一点,就将我这身陶瓷技艺传授给她。】
温瑜知道爷爷和奶奶是相亲认识的。
小时候,爷爷和她说过。
他和奶奶是由媒人介绍认识的。
那天爷爷穿了一身军装,还是同村里退伍的人借来的。
爷爷长得周正,又会做陶瓷,足以养活自己。
奶奶是个颜控,对爷爷一见钟情。
那个年代,讲究的是媒妁之言。
所以两人看对眼后,便直接敲定婚事。
就这样,爷爷有了家。
温瑜笑了。
关于姑姑的事,她不甚了解。
爷爷从未对她说过。
这件事进入了僵局。
温瑜微微蹙眉,有些迷茫。
她要去问谁呢?
楼观雪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出声说,“小瑜,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外婆啊!外婆和爷爷一起长大,应该知道这件事。”
温瑜点点头,将日记小心翼翼收好。
“现在去御景园。”
楼观雪说。
温瑜说好。
到了御景园,已是下午一点。
温瑜和楼观雪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所以不饿。
外婆和梅静茹去午睡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
温瑜去小花园里散步。
想起爷爷的事来,她有些心神不安。
那天晚上她和观雪看到的人,会是她姑姑吗?
关于姑姑,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温瑜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在长椅上,盯着喷泉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震动一声。
楼观雪发来信息,【小瑜,过来吧,外婆她们醒了。】
温瑜说好,收起手机回去。
进去时,外婆笑着看向温瑜。
温瑜和观雪,已有许久没回来了。
外婆知道她们忙,也不好让她们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过来陪自己,所以一直忍着没说。
一看到温瑜和观雪,便两眼放光,忙让佣人端来茶点。
“小瑜,观雪,你们来了怎么不叫我?”
楼观雪温声说,“想让外婆多睡会儿觉。”
外婆笑吟吟地拍着楼观雪的手。
楼观雪看了一眼温瑜,问道,“外婆,小瑜她是不是有个姑姑?”
外婆疑惑地看了一眼温瑜,“怎么想起问这件事了?”
温瑜笑着说,“前几天做了噩梦,梦到爷爷有个女儿,所以我就感觉很好奇。”
外婆长叹一声,眼神有些惋惜,“有的,只是你的姑姑,已经去世了,况且,她活着的时候,似乎总是与你爷爷吵架。”
温瑜吃了一惊,急急追问道,“为什么?”
外婆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急迫,慢悠悠说,“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差点嫁给沈老太爷,是你爷爷在婚礼那天戳穿他的真面目,这才避免让我和家大业大的梅家落入那个渣滓手里。”
温瑜点点头。
这件事,徐克立和她说过。
外婆继续说,“那天,带着我逃离婚礼现场后,你爷爷说让我照顾好自己,他不久后就会离开这里。我那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摇头,说不能告诉我。”
“一星期后,你爷爷就凭空从海城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后来,我再次收到你爷爷的消息,是他结婚。”
“我那时因为生病,没能去参加他的婚礼,好在他不是很介意,后来我不慎将你爷爷曾给我写信留下的地址弄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联系上他。”
“后来千辛万苦知道他的地址,我本想过去看他,你爷爷却举家搬走了。”
“再然后,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爷爷的儿子儿媳出了车祸,不巧的是,你姑姑那时也在那辆车上,车毁人亡。”
说起往事,外婆唏嘘不已,眼中泪花闪现。
她不敢想,那时的温守仁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多难过。
光是想想,就让人难受得窒息。
温瑜追问,“那我姑姑,活下来了吗?”
外婆摇摇头,“没有,你姑姑那人很是倔强,且与你爷爷关系不和,早就与你爷爷断绝了父女关系。”
听到外婆说姑姑死了,温瑜的心一沉,下意识问道,“死了?”
线索中断,温瑜有些泄气。
楼观雪问道,“断绝关系?是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