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历史军事>代理县令?不,我要代理大宋!>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五部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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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五部臣服(1 / 1)

日子过得快。

一转眼,林启在熊爪湾扎下根,已经三个月了。

八月刚登陆时,这里还是个只有二十几座地窨子的原始渔村。现在,走到海湾高处往下看,简直认不出来了。

海岸边,一座简易但结实的木制码头伸进海里,能同时停靠四艘中型货船。码头上,宋国的旗号和“北海商站”的幡子在风里呼啦啦响。

码头后面,是整齐排列的三大片建筑。

左边是“军寨”,木栅栏围起,里头是成排的营房、仓库、校场。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号子和火铳训练的砰砰声。

右边是“匠营”,十几个作坊连成一片。打铁声叮叮当当,木匠刨花飞扬,皮匠棚里飘出鞣制的味道。最热闹的是渔网作坊,几十个流鬼妇女跟着宋国女匠人学编织,叽叽喳喳,笑语不断。

中间是“民坊”,也是变化最大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地窨子,而是宋国工匠和流鬼人一起琢磨出来的新式房屋——半地穴半木屋。

先挖个三尺深的坑,夯实,铺碎石和黏土防潮。坑上,用处理过的原木搭起一人高的木墙,屋顶是斜坡,覆盖厚厚的树皮、茅草和泥。前后开窗,窗上蒙着半透明的鲑鱼鳔(临时替代品,工匠说以后会有玻璃)。屋里盘着火炕,烟道从后墙通出去。

这样的房子,比地窨子干燥、亮堂、暖和,又比全木屋省料、防风。三个月,民坊里已经起了三十多栋,住进了最早投靠的流鬼家庭和部分宋国工匠家属。

房子和房子之间,留出宽敞的街道。街上居然有了小店——一个宋国商人开的杂货铺,卖针线、食盐、茶砖、铁钉;一个流鬼老匠人开的骨角铺,卖自制的鱼钩、骨针、装饰品;还有个“合办”的饮食摊,卖宋国式的烤饼和流鬼式的鱼汤。

清晨,炊烟从一个个烟囱升起,混杂着烤鱼的焦香和煮茶的清气。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有流鬼孩子,也有几个宋国工匠的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已经成了孩子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加手势,指挥着一群流鬼小孩玩“打仗”。

阿达——赵守疆的长子,现在穿着改小的宋军制服,挎着木刀,挺着胸脯在街上巡逻。他是王爷亲卫队的“见习”,虽然只是帮着跑腿传令,但自觉威风得不行。

“阿达!阿达!”几个流鬼小孩围上来,眼巴巴看着他腰间的木刀,“让我们摸摸!”

“去去去,执行公务呢!”阿达板着脸,但眼角藏着得意。

这一切,林启站在新建的“观海阁”二楼,尽收眼底。

观海阁是熊爪湾最高的建筑,三层木楼,建在军寨后面的山坡上。站在这里,海湾、码头、三片坊区,一览无余。

“三个月。”林启轻声道,“像换了个人间。”

“都是王爷的功劳。”萧琳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账簿。她穿着厚实的棉裙,外罩狐裘,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三个月身孕,还不显怀,但林启已不许她太过劳累。

“不是我的功劳。”林启摇头,指向下面那些忙碌的身影,“是粮食、铁器、医术、组织的功劳。是人想过好日子的功劳。”

他接过账簿翻看。

北海商站,九月底结算:

收购:毛皮一千二百张(紫貂、银狐、雪兔为主),海象牙四十三根,鹿茸八十对,金沙六十五两(来自金河谷初步开采)。

出售:铁锅一百二十口,铁斧八十把,铁针三千根,麻布一百五十匹,食盐八百斤,茶砖两百块,烧酒五十坛。

盈余:折合白银两千七百两。

“烧酒卖得这么快?”林启挑眉。

萧琳抿嘴一笑:“赵团练使的弟弟赵守边,一个人就买了十坛。还有几个部落首领,尝过之后都说好,拿皮毛来换。”

林启点点头,没说话。烧酒这东西,在苦寒之地是硬通货,能御寒,也能……误事。他记下了。

“王爷,赵团练使求见。”王泰在楼梯口禀报。

“让他上来。”

赵守疆上楼时,脸色不太好看。

三个月下来,他胖了些,脸上有了红光,穿着那身从五品武官常服也自然多了。但此刻眉头紧锁,像是有心事。

“王爷,末将……有事禀报。”

“坐下说。”林启指了指椅子,“萧琳,上茶。”

“谢王爷。”赵守疆半个屁股坐下,接过茶碗也没喝,直接开口,“是这么回事……咱们熊爪湾这边,日子是好过了。可半岛上,还有好多部落,没归顺。”

他掰着手指头数:“往南二百里,有‘海熊部’,是除了咱们之外最大的部落,有四五百人。他们的首领‘巴图尔’,是个倔脾气,说咱们是‘南边的骗子’,抢了他们祖传的猎场——其实就是金河谷那边。”

“往东,深山里有‘冰崖部’,人不多,但住在险要的山洞里,易守难攻。他们不信任何外人。”

“往北,靠近火山的地方有‘温泉部’,人少,但守着几处热泉,冬天好过。他们倒是不排斥咱们,可说要看看其他部落的意思。”

“最北边,靠近海峡的地方,还有‘寒风部’,他们跟‘夜叉国’(楚科奇人)有来往,最近好像不太平,商路断了。”

一口气说完,赵守疆看着林启:“王爷,这些部落不归心,咱们这‘流鬼国安抚使’,名不正言不顺啊。而且,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联合不起来。”林启喝了口茶,淡淡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私心。海熊部嫌我们抢猎场,冰崖部自闭,温泉部观望,寒风部自身难保。他们要是能联合,早几百年就统一堪察加了,还等今天?”

赵守疆愣了愣,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担心:“那……咱们怎么办?一个个打过去?”

“打?”林启笑了,“那是下策。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咱们有更好的法子。”

他看着赵守疆:“你说,这些部落,最想要什么?”

赵守疆想了想:“粮食?铁器?盐?”

“对,也不全对。”林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他们最想要的,是活下去,活得更好。冬天不冻死,夏天不饿死,有病能治,有外敌能扛住。”

他转过身:“我们给他们。”

十天后,海熊部来了。

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看看”。

巴图尔,海熊部的首领,一个五十多岁、壮得像棕熊的汉子,带着三十几个精壮战士,来到了熊爪湾。

他们是骑马来的——堪察加有野马,矮小但耐寒,当地人偶尔捕捉驯化。巴图尔骑在最前头,穿着全套熊皮,头上戴着完整的棕熊头骨当头盔,手持一柄镶着海象牙的青铜短刀(从楚科奇商人那里换的祖传宝物),眼神倨傲。

他是来看“南边的骗子”到底有什么本事的。顺便,展示一下肌肉。

林启亲自到寨门口迎接。

“巴图尔首领,久仰。”林启拱手,用的是汉语。萧琳翻译。

巴图尔哼了一声,没下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启,又看看他身后那些整齐肃立的宋军士兵,目光尤其在火铳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就是那个宋国王爷?”巴图尔用生硬的靺鞨语问,“听说,你占了金河谷?”

“金河谷是无主之地,有德者居之。”林启微笑,“不过,如果首领喜欢,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合作?”巴图尔嗤笑,“拿我们的猎场,分我们一点残羹剩饭,叫合作?”

“首领误会了。”林启侧身,“请进寨看看。看完之后,再谈不迟。”

巴图尔将信将疑,但还是下了马,带着手下,大摇大摆进了军寨。

一进去,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干净平整的街道。整齐坚固的木屋。校场上,士兵正在操练,步伐一致,号令严明。匠营里,打铁声、锯木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着新木和焦炭的味道。

巴图尔的眼神,从倨傲,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凝重。

他走到匠营一个铁匠铺前,看着匠人抡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几下就打出斧头的雏形。又走到渔网作坊,看着那些细密坚韧的麻线网。

最后,他停在了军械库外——门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刀枪、成箱的箭矢,还有几十支乌黑发亮的燧发枪。

“这些……”巴图尔指着火铳,声音有些干涩,“就是会打雷的棍子?”

“想看看威力吗?”林启问。

巴图尔点头。

众人来到校场。林启让王泰安排。

校场尽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色巨岩,是火山岩,坚硬得很。

百步外,十名火铳手列队。

“预备——放!”

砰砰砰砰砰!

十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白烟弥漫。巴图尔和手下吓得一哆嗦,战马惊得嘶鸣人立。

白烟散尽。

只见百步外那块巨岩,表面出现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石屑纷飞。最深处的一个坑,几乎打进去两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熊部的战士们,看着那块千疮百孔的石头,脸色煞白,拿武器的手都在抖。

巴图尔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走到巨岩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还发烫的凹坑,又回头看看士兵手里那不起眼的“铁棍子”。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打了个寒颤。

“现在,”林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和,但带着无形的压力,“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

巴图尔缓缓转过身,看着林启,又看看那些火铳,再看看这井然有序的寨子,和寨子外那些明显过得更好的流鬼百姓。

他脸上的傲慢,一点点褪去。最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海熊部首领巴图尔……愿归顺王爷。只求……王爷能卖我们几把……这种棍子。”

“火铳是军国利器,不卖。”林启扶起他,“但我们可以卖给你们铁斧、铁刀、渔网、盐、茶。可以教你们建更好的房子,治常见的病。可以组织一起打猎,收获平分。还可以……帮你们对付北边来的‘白毛巨人’。”

巴图尔眼睛亮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

“白毛巨人……王爷知道他们?”

“知道。”林启点头,“他们建木寨,抢猎场,杀人不眨眼。单靠你们一部,挡不住。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巴图尔再不犹豫,深深躬身:“海熊部,愿听王爷调遣!”

海熊部归顺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第二个来的是温泉部。

他们不是来示威的,是来求医的。

温泉部首领是个瘦小的老头,叫“苏哈”,意思是“温暖”。他带着十几个老弱妇孺,用雪橇拉着几个病人,来到了熊爪湾。

“王爷,救救我们的孩子!”苏哈一见到林启就跪下,老泪纵横。

病人是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个个眼睛红肿溃烂,流着黄脓,畏光流泪,痛苦地呻吟。还有几个老人,手上脚上满是冻疮,溃烂发黑。

“这是雪盲和坏疽。”随军的刘太医检查后说,“雪盲是长期看雪,强光灼伤。坏疽是冻伤后处理不当,血肉坏死。拖久了,眼睛会瞎,手脚要烂掉。”

“能治吗?”林启问。

“能,但麻烦。”刘太医说,“雪盲需用纱布浸凉茶敷眼,避光静养,再用鱼肝油点眼。坏疽要剜去腐肉,用烧酒清洗,敷上生肌散,保暖。”

他看向苏哈:“你们部落,是不是冬天都住在地窨子里,不见光?处理冻伤,就用雪搓,或者用嘴吸?”

苏哈连连点头:“是,是!祖祖辈辈都这么治!”

“胡闹!”刘太医胡子一翘,“雪搓越搓越坏!用嘴吸,毒气入口,更糟!”

他立刻指挥学徒准备。烧开水,煮纱布,调配药膏。当他把小刀在火上烧红,准备剜腐肉时,温泉部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按住他。”刘太医对学徒说,又用鞅语对那老人说,“忍一下,不然脚保不住。”

手起刀落,黑臭的腐肉被剔除,露出鲜红的血肉。老人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刘太医面不改色,用烧酒冲洗伤口,撒上药粉,包扎。

三天后,几个孩子的眼睛消肿了,能微微睁开了。老人的脚虽然还包着,但不再流脓,脸色好了很多。

苏哈和温泉部的人,对着刘太医磕头如捣蒜,称他为“天神派来的使者”。

刘太医捋着胡子,对林启感叹:“王爷,这里的人,不是病死的,是蠢死的。一点小伤小病,因为不懂,就送了命。”

“所以才要教他们。”林启说,“刘太医,你挑几个聪明的年轻人,教他们辨识草药,处理常见伤病。编个简单的小册子,画上图,让他们带回去。”

“是!”

温泉部几乎没提任何条件,就主动归顺了。苏哈说:“王爷这里有好医,有好药,有暖和的房子。我们愿意搬过来,用我们的热泉,换王爷的庇护。”

五大部落,已定其三。

剩下的,就是最北边的寒风部,和最麻烦的冰崖部。

寒风部派了使者来,说他们正被“夜叉国”的人骚扰,商路断了,请求援助。林启让他们稍等,先解决冰崖部。

冰崖部,住在半岛中部一处险峻的峡谷里。峡谷两侧是几乎垂直的冰崖,只在中间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可以进入。裂缝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被冰崖部经营成老巢,易守难攻。

冰崖部首领叫“乌恩”,意思是“石头”。人如其名,又臭又硬。他放话说:“南边来的,都是狼。今天给块肉,明天就要你的命。我们冰崖部,谁也不靠,谁也不信!”

派去的使者被轰了出来,带的礼物被扔进雪沟。

“王爷,打吧。”王泰请战,“我带两百人,强攻进去。”

“强攻伤亡太大。”林启看着堪察加简陋的地图,手指点在那条裂缝上,“他们唯一的弱点,就是入口太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反过来,如果我们把入口堵上……”

他看向沈匠人:“咱们带来的火药,还有多少?”

沈匠人眼睛一亮:“还有二十桶!王爷是想……”

“做个大炮仗。”林启笑了,“把他们吓出来。”

三天后,冰崖峡谷外。

林启亲率五百人,列阵谷前。赵守疆、巴图尔各带本部战士压阵。这是流鬼戍卫军的第一次亮相——一百名从各部落选拔的青壮,穿着统一鞣制的鹿皮甲,手持长矛,虽然训练不足,但士气高昂。

冰崖裂缝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听到呜呜的号角声。他们在示威。

“乌恩首领!”林启让嗓门大的士兵用鞅语喊话,“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出来归顺,既往不咎!否则,天雷降罚,洞毁人亡!”

裂缝里传来乌恩嘶哑的吼声:“滚!冰崖部的汉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冥顽不灵。”林启摇头,对沈匠人挥手,“开始吧。”

沈匠人带着十几个工兵,扛着几个特制的木箱,悄悄摸到裂缝下方。木箱里,是二十桶火药混合铁钉碎石,做成的超级震天雷。

他们用凿子在裂缝两侧的冰岩上打孔,埋入火药箱,接上长长的引信。然后迅速撤回。

“点火!”

引信嘶嘶燃烧,像一条火蛇,窜入裂缝深处。

冰崖部的人还在纳闷外面怎么没动静了。

然后——

轰!!!!!!

不是一声,是连续几声闷雷般的巨响,从裂缝深处传来!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冰屑、碎石、雪块哗啦啦往下掉!裂缝两侧的冰岩,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得崩塌,大块大块的冰岩坠落,瞬间将狭窄的入口堵死了一半!

山洞里,乌恩和部众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尘土弥漫。等他们咳着爬起身,发现洞口的光亮,被坍塌的冰块堵得只剩下一条缝!

“首领!洞口……洞口被堵了!”

“他们……他们真的会招天雷!”

恐慌,瞬间蔓延。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更多的积雪从两侧冰崖滑落,将洞口堵得更严实。虽然不至于完全封死,但想出来,得花大力气挖开。

而外面,宋军的喊话又响了:

“乌恩首领!这只是警告!下一次,雷就直接落在你们头顶的山洞里!想想吧,是带着全族老小被活埋,还是出来,有条活路!”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乌恩看着惊恐的族人,看着被堵的洞口,又想起刚才那地动山摇的恐怖巨响,终于,颓然坐倒在地。

“开……开门。我们……投降。”

冰崖部的人,灰头土脸地从被炸塌的裂缝里爬出来。

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恐惧。乌恩走在最前,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的部落巫师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串骨制法器。

林启没有折辱他们。让人送上热汤和饼子,给冻得发抖的孩子裹上毛毯。

“乌恩首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林启看着这个像石头一样的汉子。

乌恩扑通跪下,以头触地:“乌恩……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求王爷……饶我族人。乌恩愿以死谢罪!”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林启扶起他,“我要的,是你们诚心归顺,一起过好日子。”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归顺的部落战士:“你看,海熊部、温泉部,现在都是自己人。有衣穿,有饭吃,有铁器用,有病能治。你们冰崖部,也要一样。”

乌恩看着那些确实气色好得多的“自己人”,又看看林启身后那些沉默但威严的宋军,终于彻底服了。

“冰崖部……愿降。永世不叛。”

五大部落,至此全部归顺。

林启决定,举行一场正式的“加盟仪式”,地点就在熊爪湾校场。

校场上,五大部落首领及其主要头领、战士代表,共计三百余人,整齐站立。宋军五百将士列队于侧,军容严整。

仪式第一项:歃血为盟。

五大首领与林启,各刺指血,滴入酒碗,共饮。誓言“永为兄弟,共御外敌,同享太平”。

仪式第二项:赐官授印。

林启代表大宋朝廷,正式册封:

赵守疆为流鬼国安抚使兼团练使,统领半岛军政。

巴图尔为昭武校尉,协助赵守疆。

苏哈为宣抚使,主管民政教化。

乌恩为忠武校尉,戴罪立功。

寒风部首领“额尔德”为宁远校尉,镇守北疆。

各赐铜印、官服、旗帜。

仪式第三项:雷霆体验。

这是林启特意加的环节。

“我知道,各位对宋军的火铳,既好奇,又畏惧。”林启对众首领说,“今天,就让各位亲自体验一下,何为‘雷霆之力’。”

他让王泰搬来十支火铳,装填空包弹(只有火药,无弹丸),让五大首领各选两名心腹勇士,共计十五人,亲自试射。

“举枪,瞄准,扣这里。”

在宋军士兵指导下,这些从未摸过火器的部落勇士,颤抖着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爆响声再次炸开,枪口喷出火焰和白烟。虽然只是空包弹,但那巨大的声响和后坐力,依然让这些勇士吓得一哆嗦,有的差点把枪扔了。

但随即,他们就感受到了这“铁棍子”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这就是打碎巨岩的力量?”

“隔着百步,就能要人命……”

“难怪……难怪……”

恐惧,化为了敬畏。敬畏,又隐隐夹杂着一丝……渴望。

“看到了吗?”林启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就是文明的力量。这力量,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保护人。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与世隔绝的蛮部。你们是大宋的臣子,是这力量保护下的一员。只要忠心用事,这力量,也会是你们的力量。”

他顿了顿,宣布最后一项:

“现成立‘流鬼戍卫军’!从各部选拔勇壮,定额五百人,由宋军统一训练,配发兵甲,驻守要地,保境安民!”

“首批入选者,赏铁刀一把,棉衣一套,每日饱食!”

话音落下,各部青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十月初,堪察加进入深秋。

这也是鲑鱼洄游的最后,也是最壮观的时节。成千上万的鲑鱼,从海洋游回它们出生的淡水河流,逆流而上,产卵,然后死去。

这是流鬼人一年中最重要的食物来源,也是最重要的“战争”——各部落为争夺最好的渔场,每年都要爆发冲突流血。

今年,不一样了。

林启以流鬼国安抚使司的名义,发布了“联合狩猎令”。

五大部落,各出五十名精壮渔夫,由宋军统一组织,在半岛最大的河流“堪察加河”入海口,进行有计划的拦截捕捞。

宋国工匠带来了改良的大型拦网和鱼栅。戍卫军负责维持秩序,划分区域,防止私斗。随军医师带着药箱,随时处理意外。

林启亲自坐镇指挥。

三天,仅仅三天。

收获的鲑鱼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超过五万斤!是往年任何一个部落单独捕捞量的三倍以上!

而且,因为组织得当,几乎没有伤亡(往年抢渔场总会死几个人)。

接下来是分配。林启定了规矩:一半按各部落出人比例分配,另一半作为“公库”,储存过冬,赈济孤老,奖励有功。

分配那天,河边空地上,鲑鱼堆成一座座小山。各部代表排队领取,秩序井然。拿到鱼的,脸上笑开了花。几个部落的老人,捧着分到的鱼,老泪纵横——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公平、这么多的收获。

威信,就在这一条条肥美的鲑鱼中,无声建立。

联合狩猎后,熊爪湾更加热闹了。

不断有小部落闻讯来投,民坊的房屋越建越多,渐渐有了“镇”的雏形。

第一个混合家庭出现了——一个宋国年轻工匠,娶了温泉部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姑娘。婚礼按宋礼和流鬼习俗结合办,热闹了整整一天。林启送了贺礼:一套铁制工具,两张新棉被。

饮食也在融合。

宋国厨子用当地肥美的鲑鱼,做出了“糖醋鱼块”,酸甜开胃,大受欢迎。用驯鹿腿肉做的“红烧鹿肉”,浓油赤酱,香飘半条街。流鬼人则教宋人如何制作发酵海雀(虽然大部分宋人还是不敢吃),如何用野生浆果酿酒。

中秋那天晚上,林启在观海阁设宴,招待五大首领和主要头领。

席间,他讲起了“嫦娥奔月”的故事。萧琳翻译,平滋子补充。

流鬼人听得入神。当听到嫦娥吃下仙药飞向月亮,再也回不来时,几个感性的首领竟唏嘘不已。

“所以,你们中秋吃‘月饼’,是盼着团圆?”苏哈问。

“是。”林启点头,拿起一个月饼,“圆月,圆饼,盼人圆。”

宴会后,众人来到校场篝火旁。流鬼人跳起了传统的“熊舞”,模仿熊的憨态和力量,粗犷豪放。宋国士兵则表演了刀术和拳脚。

火光跳跃,映照着不同肤色的笑脸。汉语、鞅语、笑声、鼓声,混杂在一起。

文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交融。

并非一切都是和谐的。

冰崖部投降时,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巫师,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将一枚刻着扭曲符号的骨制护符,埋进了土里,口中念念有词,眼神阴郁。

赵守疆的弟弟赵守边,对宋国商人带来的烧酒越来越上瘾。他开始用部落的公产皮毛,私下找商人换酒喝,被赵守疆骂了几次,但屡教不改。

寒风部首领额尔德在宴后私下找到林启,忧心忡忡:“王爷,我们北边,真的不太平。‘夜叉国’的人,最近常越界抢掠。他们好像……有了新的首领,很凶悍。我们的商路,彻底断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有族人看到,更北的海面上,有‘白毛巨人’的大船在游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林启点点头:“我知道了。冬天快到了,他们暂时动不了。开春,我亲自去北边看看。”

额尔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王爷,夜叉国那边,土地更荒,人更野。但……听说有更好的皮毛,更大的象牙,还有……一种黑色的、能烧的石头,比木头耐烧得多。”

林启心中一动。黑色的,能烧的石头……煤?还是……石油?

“知道了。你先回去,安抚部众,加强戒备。开春,等我消息。”

“是!”

夜深了,宾客散去。

林启站在观海阁上,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五部已定,堪察加半岛基本在手。

但这只是开始。

北方,有夜叉国,有更多的部落,有早期俄罗斯人的威胁,还有……

他想起额尔德说的,黑色能烧的石头。

还有海峡对岸,那片真正辽阔无垠的、从未被华夏文明踏足过的……

新大陆。

寒风呼啸,卷着初雪的清冷。

林启紧了紧狐裘,眼中光芒闪动。

冬天,是积蓄力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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