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欢一愣,随即喜形于色。她回头看去,只见洛阳丐帮长老李柱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奔到了她身旁,身后几个小乞儿拿着破碗紧随其后。楮涵虚见几人跑过来,警惕地拉住盈欢的手,后退一步,将盈欢护在了身后。
“汝是何人?为何与盛……这位小娘子这般亲近?”楮涵虚看了盈欢一眼,想危机尚未解除,轻易暴露盈欢身份确是不宜,遂话到嘴边改了口,“叫的这般亲密,可还认得尊卑法度?”
“涵虚,不碍事的,他是自己人,是丐帮的李柱长老。”盈欢轻轻挣开楮涵虚的手,走上前,与楮涵虚并肩而立,“长老,这是我的好友,楮涵虚。我落入穆勒密探之手,是他救了我。”
“原是大娘的恩人。如此,李柱代郑帮主与帮主夫人谢过楮小郎君。”李柱与身后的小乞儿齐齐行礼,“小郎君身着绸衫,气度不凡,想是官家子弟吧?”
“吾乃新任汝州司马楮太清之子,今日路过洛阳,恰逢……这位小娘子被几个鬼祟的人裹挟着装进箱子,藏入商铺之中,我跟在后头,误打误撞救了她。你们是这小娘子可信任之人?正好,我也替她爹娘,谢谢你们。你们多上心,别让她再落入歹人之手了。”
“郑帮主的千金,我们自会上心。不过蒙小郎君相救,难道就不见帮主和夫人一面了?也好让二位当面谢谢小郎君。”李柱诚恳道,“郑帮主最是仁厚知恩,必不会亏待小郎君。”
“去是可去。不过我家人尚在客店歇脚。我出来的久了,再晚回去,家人怕是担心得四处找寻了。”涵虚踌躇道。
“不必多虑,我们自会派人到客店带话给令尊,将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李柱说道,“走吧,帮主就在前头找大娘呢,一会儿就说明白了。”
“好。”涵虚答道,跟着几人穿过了大街。
“找到了吗?”一处牌楼前,成渊焦急地问一个丐帮子弟道,“有盈欢的踪迹吗?”
来人摇了摇头:“小大娘怕是不在城郊,怎么找都没动静,已经在城内找了,就是城内住户繁多,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再去看看。”成渊抹了抹头上的汗珠,说道,“必须尽快找到!”
送走了弟子,成渊不由得微微一晃,林致连忙扶住他:“盈欢机灵得很,定然无事,你也不必太担心,很快她就会被救回来的。”
“可如今看来,捉盈欢的人,十有八九是仇家,不会善待她一时半刻的。”成渊焦躁道,“若是去晚了半刻,盈欢遭遇什么不测,可怎生是好?”
“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盈欢绝不会有事。”林致坚定地说道,“若是她出了什么岔子,我定要那些帮她的人,付出代价!”
“帮主,夫人,小大娘回来了!”正在此时,一个丐帮的小乞儿气喘吁吁,跑到二人面前,惊喜道,“是一个官家的小郎君救了她,如今她们已然回来了!”
成渊猛然站起,林致扫落了放在桌上的地图:“是吗?盈欢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真的!就在外头呢,跟着李长老回来了!”小乞儿喜道。
成渊大喜过望,起身匆匆迎了出去,林致紧随其后。“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传来,盈欢飞奔入内,冲进林致怀里:“阿娘!”
“没事没事,盈欢还是和之前一样。”林致笑了,满是欣喜,“你看这衣裳只是脏了些,哪儿都是好好的,没有一点事儿。”
成渊目光扫视,仔细检查了一遍盈欢,见她无事,方才看向她身后跟进来的楮涵虚。他一愣,随即讶异:“楮六郎君,怎么是你?令尊又被调任去哪儿公干了吗?”
“阿耶治理文州干的不错,今上决定让他再去汝州试试。”涵虚说道,态度不卑不亢,“我们路过洛阳我路上和老仆逛商铺采买些东西来,偶然看见一些人行迹可疑,带着一人装进箱子,进了铺子,就跟过去看看,没想到,碰到了盈欢。”
“阿耶,是楮六郎君帮助我逃出来的,你可得谢谢她他。”说着,盈欢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与二人说了一遍,接着一拍脑袋,“啊,忘了!涵虚和老仆一起出来忽然离开,他家人找不着他一定急坏了!我们可要通知他家人!”
“无事,我翻墙的时候已经让老仆去报官了。那些地方一定让人围住了。方才我们出来时,那里也围了一堆围观者现下那些人有的忙了。”涵虚说道,仰头看着成渊,“他们想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
正说着,丐帮李柱来报:“帮主,文州司马楮太清求见,说来接自家儿子了。”
“快请进。”成渊忙不迭说道,“我要好好谢谢他儿子相救之情。”
楮太清进来,不等成渊道谢,就冲过来,和许氏一道看楮涵虚,见之无事,便转身一礼,开口道:“某有一事,需要告知,宁……帮主,”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柱和身后的小乞儿,成渊会意,说道,“不怕,这背后的,都是我郑帮主的手下,是自己人,你有什么话,可以在这儿说。不过眼下确实门口需要人看着。李柱,带着小兄弟们去门口守着,不许放闲杂人等进来。”
李柱与那小乞儿领命而去,关上了房门。门一关上,楮太清立马跪下行礼:“汝州司马楮太清,见过宁王。”
“免礼。”成渊一摆手,“楮太清,你可知,这次掳走县主的,乃是穆勒密探?”
楮太清一愣:“穆勒密探?这么说,那些百姓说的,都是真的了?”他看成渊神色凝重,遂小心道:“不知宁王可知,穆勒最近,似乎别有计划?”
“计划?”成渊神色冷凝,“我虽不知,但可想而知。穆勒何时放弃过吞并我朝之心?如今天下三分,他只占其一,其二都是我大辽二分,他如何能甘心?如今只怕又有什么勾当了。”
“方才下官回来,遇见找寻县主的尚武,他托我给殿下带个信儿——穆勒,似乎并未放弃利用黑火药铺引起动乱的阴谋,京城已然不行,就打算在洛阳。旧新都离洛阳不远,又是繁荣之城,去年还出过赵明章被捕一事。在这里引发暴乱,倒是更能动摇一点民众之心。”楮太清低声道,“我担心,穆勒这次掳了县主,也是为了转移视线,再用县主来威胁殿下您。”
“那黑火药铺在哪?”成渊低声道,声音里已带了怒气。
“不远,就在客栈这条街转角处。”楮太清低声道,“尚武如今带着几个捕快在那附近守着,严防那里有什么猫腻。既然县主已然找回,这功夫可以抽出来对应此事了。”
“好,你且回去,继续赴任,这事,就交由我们处理。”成渊面容沉肃,却又镇定自若,“盈欢,和涵虚告个别。”
盈欢咬着唇,迟迟没有出声,成渊转头:“盈欢,别耗费功夫!这可不是儿戏!难道你想让司马错过上任时间,让涵虚深陷险境吗?听话!”
盈欢不舍地看了涵虚一眼,咬了咬唇:“涵虚,回见。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阿耶,我们可以迟上一两天,帮帮宁王。“楮涵虚看着盈欢,忽然开口道,“国家兴亡,人人有责。抓密探这种事,我们可以略尽绵薄之力,只要遇见,就需竭尽全力。我和盈欢才从他们老巢逃出,想来,是能帮到宁王的。”
“可上任的时间已然不多……”楮太清犹豫道。
“春日雨多,路遇下雨,迟上些时日,也是常事。”涵虚说道,“若是去的迟了,也有代理。但捉细作一事,多一人就多一份力,何况少一天捉到细作,就少大部分损失。阿耶你看如何?”涵虚问道。
“那宁王看……”楮太清看向成渊。
“如能如此,也可。”成渊点头,看向楮太清二人:“那就劳烦司马相帮了。”
楮太清点头,忽又问道:“殿下,您怎么成了丐帮帮主了?尚武告诉我要说找郑帮主的时候我还莫名其妙。上次那个偷偷看你的丐帮中人和商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您,和丐帮仇怨消解了?”
“不过是用了化名,成了丐帮帮主罢了。上次那丐帮中人,是与我有些误会的属下。不过我的身份在外,自然不能轻易泄露,这点尚武应该告诉过你吧?”成渊笑道。
“原是如此。殿下的身份,我自然晓得,定不会告诉第二人。”楮太清点头。
“如此甚好。“成渊拊掌笑道,“接下来,就是端黑火药据点,防范于未然。若是火药炸了,这死伤的人,可不小。韩府尹知晓此事吗?”
“已然派人告知,不过说不准,这件事,那边或许也正在查呢。”
“好。“成渊直起身,“盈欢,涵虚,你们还记得那关盈欢的商铺何在吗?”
“记得,就在这里左拐第三条街。”涵虚说道。
“好。”成渊说道,“告诉韩府尹拿人。你们二人,和萱茵在客栈内呆着,不要到处乱跑,注意安全。”
“至于我们,”成渊顿了顿,“事不宜迟,去找尚武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