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家祖宗的牌位给我拆了!
灰白色的骨灰扬起万丈高,将这片死寂的天地染得更加浑浊。
陈火那庞大的魔躯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手中的紫黑骨锤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具古尸被强行砸进地底的闷响。
“给老子……进去!”
陈火一脚踩在一具背生双翼的古尸胸口,那双翼早已腐烂,只剩下嶙峋的骨架。
古尸张开枯槁的大嘴想要嘶吼,却被陈火一锤子砸烂了下巴,连带着半个脑袋都被砸进了胸腔里。
“呸!这骨头太酥了,不经砸!”
陈火吐出一口带着火星的唾沫,转身又抓住了另一具试图爬出来的古尸,像拔萝卜一样将其倒栽葱插进了裂缝。
三千修罗卫在陈玄“入殓”的敕令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他们不与这些古尸纠缠,只负责搬运、填埋。
哪怕身上被古尸的利爪撕扯下大块血肉,他们也毫不在意,伤口处黑肉蠕动,转瞬愈合。
这就是陈家的兵。
一群不知疼痛、没有恐惧的……葬仪队。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看着下方那场荒诞而高效的“葬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咚。”
鼎声沉闷,却透着一股压制万古的律动。
陈玄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陈青锋站在尸堆之上,手中的“斩皇”重剑早已被尸液染成了黑褐色。
“那些尸体只是看门的狗。”
陈玄抬起手,指向荒原深处那座破败的古庙。
“那座庙,才是这片坟场的‘阵眼’。”
“那庙里的牌位,是用‘太初道木’刻的。”
“把牌位给我拆了。”
“把供桌给我掀了。”
“我要用那块道木,给咱们的魔舟……换个新舵盘。”
他握紧剑柄,眼底的紫芒瞬间凝聚成线。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直接无视了周围那些咆哮的古尸,直冲那座古庙。
“灵儿,你也去。”
陈玄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疗伤的陈灵儿。
“那庙里的香灰,是‘万灵魂灰’。”
“那是上好的毒引子。”
“去把它给我收了。”
“别让那股子霉味儿熏到了我。”
“嘻嘻,知道啦大哥!”
陈灵儿擦去嘴角的血迹,碧绿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光。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紫烟,紧随陈青锋之后。
古庙之前。
陈青锋的身影骤然停顿。
因为在那破败的庙门前,坐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老道。
老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下半身早已化作了石像,与大地连为一体。
他手里拿着一根断裂的拂尘,正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念诵,一个个金色的符文从他嘴里飘出,融入了周围的虚空,维持着这片坟场的运转。
“守庙人?”
陈青锋冷哼一声,重剑抬起。
“让开。”
“否则,连你一起拆。”
老道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漆黑如墨,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
“年轻人……你不该来这里。”
老道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风声。
“这里是‘道’的终点,也是万物的归宿。”
“你手中的剑,斩不断这里的因果。”
“斩不断?”
陈青锋笑了。
笑得狰狞,笑得狂妄。
“这世上没有斩不断的因果。”
“如果有,那就是剑不够快,力不够大。”
陈青锋体内的神魔帝骨发出一声雷鸣。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一剑劈下。
“斩天——断道!”
漆黑的剑罡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老道面前的金色符文。
“冥顽不灵!”
老道怒喝一声,手中的断尘猛地一甩。
千万根银丝暴涨,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想要将陈青锋困住。
但这网还没张开,就被一股紫色的毒烟给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老爷爷,你的网……破了哦。”
陈灵儿的身影出现在老道头顶,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正对着老道的天灵盖倾倒毒液。
“万毒·道心崩坏。”
老道惊恐地发现,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竟然在这一刻开始动摇、发黑。
重剑直接贯穿了老道的胸膛,将他钉死在那半截石像上。
“你的道,太脆了。”
陈青锋冷漠地拔出剑,一脚踢开了老道的尸体。
“拆!”
他对着身后的古庙,狠狠挥出一剑。
那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古庙,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倒塌。
露出了里面供奉着的一块漆黑牌位。
牌位上,只有一个字――【道】。
“就是它!”
陈青锋一把抓起牌位,入手沉重如山。
“陈火!过来搬东西!”
“来咯!!”
远处,陈火兴奋地咆哮着,扔掉手里的尸体,狂奔而来。
陈玄坐在魔舟之上,看着那块被搬走的牌位,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叮!检测到族人摧毁“道源古庙”。】
【家族气运爆发:+1000000!】
【成功掠夺“太初道木”。】
【宿主获得反馈:神魔国度领域开始同化“道源”规则。】
【当前寿命:两万八千零四十一天。】
他看向古庙废墟的下方。
那里,有一口井。
一口散发着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郁的仙灵之气的……仙井。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源头’。”
“走。”
“去井里看看。”
“我要去问问那个躲在井底的‘真仙’。”
“这天下的债……”
“他打算怎么还。”
风,卷着道庙的灰烬,吹进了那口深井。
陈家的魔船,载着满船的战利品,向着那最后的秘密,发起了冲锋。
不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