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南江上那一拳,打碎的不只是一个活了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更打碎了整个华夏武道界近百年来的固有认知和森严等级。
余波,才刚刚开始。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武道界的“百晓生”们。
一夜之间,各大武道论坛、秘密情报网站,一份崭新的《华夏宗师榜》悄然流传。
这份榜单,颠覆了以往所有排名。
曾经高高在上,盘踞前十的那些老牌宗师,名字纷纷下移。
而榜单的顶端,只写着一个名字。
方羽。
没有排名,就那孤零零的两个字,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像一轮灼日,让人不敢直视。
名字下面,是一行血色的小字注解:
“一拳碎至尊,当世第一,不入十强,不入三甲,当为武道新王。”
这评价,狂得没边,却无人敢反驳。
开玩笑,连半步至尊都被一拳打成了飞灰,谁还敢去质疑这份榜单的权威性?不怕被那位新王也一拳打成灰吗?
一时间,各大门派,风声鹤唳。
那些曾经在梁家老祖出关时,第一时间跑去摇旗呐喊,叫嚣着要踏平瀚海的门派,此刻掌门和长老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着该如何备上厚礼,上门负荆请罪,才能保住自家门派的传承。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甚至对梁家颇有微词的门派,则像是中了头彩,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快!把我们门派珍藏了三百年的那株‘九叶灵芝’取出来!”
“掌门,那可是咱们的镇派之宝啊!”
“宝个屁!跟方先生的交情比起来,一株草算什么?快去!晚了,咱们连拜见方先生的门都进不去!”
类似的对话,在华夏各地不断上演。
一时间,通往瀚海市的机票、高铁票,一票难求。
无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道高人,此刻都放下了身段,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涌向了那座因为一个年轻人而彻底改变了命运的城市。
……
姜家庄园,此刻成了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只不过,这份热闹,姜家自己人却有些消受不起。
客厅里,姜政秋和姜夫人正襟危坐,看着面前那一份份由各大门派代表呈上来的礼单,手都在微微发抖。
“昆仑派,赠千年雪莲一对……”
“武当山,赠张三丰祖师亲笔手书《太极拳经》孤本……”
“崆峒派,赠上古神兵‘七伤拳套’……”
“还有这个……峨眉派,这是什么意思?赠‘亲传女弟子十名,姿容上等,冰清玉洁,任君挑选’?”姜夫人念到最后,脸都黑了。
姜政秋也是哭笑不得,他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阵仗,着实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淮卿,你看这……”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姜淮卿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新出炉的《华夏宗师榜》,那张清冷的俏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她将榜单递给了身旁的方羽,“喏,武道新王,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方羽刚给樱樱喂完一碗鱼汤,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什么破榜单,把我排在第一,那前面那些人算什么?手下败将?”
他指着榜单上紧随其后的几个名字,什么“青城剑仙”、“昆仑刀王”、“武当道子”,一脸嫌弃。
姜淮卿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逗乐了,“人家这是把你排在所有人之上,独一档,懂吗?你还不满意?”
“有什么可满意的。”方羽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眼神里透着几分慵懒和无趣。
宗师榜?武道新王?
这些在世人眼中至高无上的荣耀,在他看来,却如同孩童的沙堡,不值一提。
鬼谷传承浩如烟海,那老头丢给他的戒指里,所记载的医、卜、星、相、武,任何一门修炼到极致,都足以颠覆这个世界。
所谓的武道至尊,在真正的鬼谷传承面前,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未来的路,能走到哪一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又何必在意这小小的池塘里,别人给你封的“鱼王”称号?
看着方羽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姜淮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你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全部,可他总能在下一秒,给你展现出更令人震撼的一面。
“想什么呢?”方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今晚的庆功宴。”姜淮卿回过神来,将那份榜单随手丢在了一边,仿佛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你真的决定,不设任何门槛,让所有想来的人都来?”
“当然。”方羽笑了笑,“咱们姜家现在是瀚海第一,哦不,华夏第一豪门,总得有点第一豪门的气度,开门迎客,广结善缘,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姜淮卿看着他脸上那副“我是奸商我自豪”的表情,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她知道,方羽这么做,看似高调,实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姜家,也为他自己,筛选出真正的朋友和潜在的敌人。
今夜之后,谁是人,谁是鬼,将一目了然。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姜家庄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场备受瞩目的庆功宴,没有发一张请柬,却吸引了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的目光。
豪车如龙,从庄园门口一直排出十几公里。
来宾的身份,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元首感到震惊。
有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武道巨擘,有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国际财阀,有肩扛将星、神情肃穆的军方大佬,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身上带着明显能量波动的西方超能者,也厚着脸皮,混在人群里,想要一睹那位“武道新王”的真容。
宴会的主角,方羽,却穿着一身从地摊上淘来的休闲装,端着个盘子,在自助餐区大快朵颐,时不时还跟旁边同样在埋头苦吃的冯俊,交流一下哪道菜做得更地道。
“方先生,您看,那位是江南武林盟的盟主,陈玄风,宗师榜排名第九,一手‘追风剑法’出神入化。”冯俊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介绍着。
方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满脸堆笑,朝他这边举杯示意。
方羽也懒得过去,随手拿起一杯果汁,隔空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那个呢?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方羽指着不远处一个被一群美女环绕,骚包无比的年轻人。
“那是……东洋第一财阀,三井家的继承人,三井秀一,据说他姐姐,是东洋皇室的太子妃。”冯俊擦了擦嘴角的油,“这家伙,出了名的好色,他要是敢把主意打到姜小姐身上……”
冯俊话还没说完,就见那三井秀一已经端着两杯红酒,径直朝着姜淮卿走了过去。
姜淮卿今天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虽然依旧坐在轮椅上,但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让她成为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美丽的女士,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三井秀一的中文说得有些蹩脚,但那双桃花眼里,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姜淮卿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三井秀一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三井家在东洋是什么地位?他看上的女人,还从没有一个敢拒绝他。
“女士,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你不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秀一吗?”
三井秀一回头,便看到了那个穿着地摊货,嘴里还嚼着东西的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方羽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一把揽过姜淮卿的肩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是她男人。”
“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