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世界的中心，烟尘还未散去。
那一拳，并没有打出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类似于瓷器崩裂的声响。
那个顶着陆天明面孔的“源”，脸颊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像是一张被打碎的面具，一块块剥落下来。
并没有血肉。
面具之下，是一团蠕动的、灰白色的混沌雾气。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只有两点幽幽的鬼火，在雾气深处跳动。
“你……打碎了我的‘相’。”
那个声音不再像陆天明，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种噪音混合在一起。
“这可是我从时间长河里，好不容易捞出来的最完美的伪装。”
“伪装？”
陆沉收回拳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指关节。
并没有看那个怪物，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这张脸，来恶心我。”
陆沉扔掉手帕。
那块白布在半空中就燃烧起来，化作灰烬。
“既然脸碎了。”
“那就把皮也留下吧。”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废墟大地，猛地一沉。
体内的五行神石，疯狂运转。
金色的薪火，顺着他的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我要把你这身皮，剥下来。”
“拿回去给朱大肠。”
“当抹布。”
“狂妄！”
那团灰雾怒吼一声。
脚下的那颗“世界之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灰光。
这方天地的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扭曲。
原本的废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
泥沼里，伸出了无数只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大手，抓向陆沉的双腿。
“这里是旧世界！”
“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我即是天！”
灰雾膨胀，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混沌魔神，俯瞰着陆沉。
“天？”
陆沉站在泥沼之上。
并没有陷下去。
他脚下的鞋底，亮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地魄神石的力量，直接硬化了脚下的规则。
陆沉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扭曲的空间里，稳稳地燃烧。
“我已经拆了好几个天了。”
“也不差你这一个。”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他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那块五行神石，与远处那颗“世界之心”，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拿我的东西，来打我？”
“你是不是脑子也坏了？”
陆沉对着那颗巨大的心脏，虚空一抓。
“归位。”
嗡！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世界之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原本是在为那个混沌魔神提供能量。
但在陆沉开口的瞬间。
它叛变了。
或者说，它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嗖！
巨大的心脏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挣脱了灰雾的束缚。
直接飞到了陆沉的手中。
那是一块五彩斑斓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正是五行神石缺失的最后一部分――【界源】。
“不！！”
混沌魔神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失去了核心，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崩塌。
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
“还给我！那是我的成道之基！”
魔神疯狂地扑了下来，想要抢回石头。
“你的？”
陆沉握住那块石头。
咔哒。
两块残缺的神石，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陆沉身上爆发。
那是完整的、圆满的、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
陆沉抬起头。
看着那个扑下来的魔神。
他没有用刀。
也没有用拳。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五行流转，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
“既然没了心。”
“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斩。”
嗤！
金线划过虚空。
那个高达万丈的混沌魔神，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从头顶到胯下。
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金线。
哗啦。
魔神一分为二。
并没有鲜血。
只有漫天的灰色雾气，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
最后。
只剩下一张灰白色的、像是某种兽皮一样的东西，飘落下来。
那是它的本体。
一张产生了灵智的“混沌皮”。
陆沉一招手。
那张皮飞到了他的手中。
入手冰凉，坚韧异常。
“材质不错。”
陆沉摸了摸。
“虽然脏了点，但洗洗还能用。”
“正好，学院的食堂缺几块耐磨的抹布。”
“就它了。”
陆沉将皮收起。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林晓晓正提着刀，站在废墟边缘，警惕地盯着四周。
“老师，这就……完了？”
“完了。”
陆沉把玩着手中那块完整的五行神石。
石头温润，里面仿佛孕育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所谓的‘源’，不过是上个纪元破碎后，留下的一张皮和一颗心。”
“它想借尸还魂，可惜找错了对象。”
陆沉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废墟的更深处。
那里，原本被迷雾遮挡的地方，此刻随着“源”的死亡，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扇门。
一扇比南天门还要古老、还要宏伟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星路】。
“看来，这还不是终点。”
陆沉走到青铜门前。
他伸手，拍了拍门环。
当当。
声音沉闷，回荡在死寂的宇宙中。
“这扇门后面，才是真正的‘大千世界’。”
陆沉眯起眼睛。
“上界的那些修士，当年的归乡者，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神魔。”
“应该都是从这扇门里流出来的‘难民’。”
陆沉收回手。
并没有急着推开。
“先回家。”
陆沉转身，向着波塞冬号走去。
“家里的墙虽然修好了，但这扇门既然露出来了，就得有人看着。”
“把这座废墟也搬回去。”
陆沉指了指脚下这片庞大的大陆残骸。
“这上面的石头，都沾染了‘源’的气息。”
“运回去，给镇天城再加一层外壳。”
“我要把镇天城，修到这扇门的门口。”
“以后。”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谁想从这条星路过来。”
“先得问问我，这过路费。”
“交没交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