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的尽头,不再是黑暗。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没有星辰,没有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那块孤零零的石碑,像是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
【源】。
这个字,不是刻上去的。
而是用某种规则之力,硬生生地烙印在虚空中的。
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威压。
波塞冬号停在了石碑前。
再往前,战舰的动力炉已经开始不稳,符文闪烁,发出了警报。
“主上,前面的法则乱了。”
天刑长老拿着罗盘,脸色凝重。
“这里的五行是逆乱的,阴阳是颠倒的。”
“我们的阵法,在这里会被压制三成以上。”
“压制?”
陆沉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那块已经完全融合的五行神石。
神石在发烫。
那种热度,像是要把陆沉的手掌烫穿。
“不是压制。”
陆沉看着前方那片混沌。
“是排斥。”
“这里是‘旧世界’的残骸。”
“它不欢迎我们这些‘新世界’的来客。”
陆沉收起神石。
他没有让战舰继续前进。
“赵凌云。”
“到!”
“带着镇天卫,守在这里。”
陆沉指了指那块石碑。
“这块碑,是个界标。”
“也是个封印。”
“如果有东西从里面跑出来,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一律轰杀。”
“绝不能让它们越过这条线。”
“是!!”
赵凌云长枪一横,三千镇天卫迅速在石碑周围布下了防御大阵。
斩仙炮的炮口,死死锁定了那片混沌。
“晓晓。”
“在。”
“你跟我进去。”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种地方,人多了没用。”
“得靠拳头硬。”
“是!”
林晓晓握紧了“霜叹”。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跨过了那块石碑。
嗡!
刚一过界。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不再是虚空。
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废墟。
无数座倒塌的宫殿,破碎的神像,断裂的通天柱。
漂浮在灰色的雾气中。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神国。
死寂。
荒凉。
“老师,这里的尸体……”
林晓晓指着前方。
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堆满了尸体。
不是普通的尸体。
那是……龙尸、凤尸、麒麟尸。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上古神魔。
它们并没有腐烂。
而是保持着生前的姿样,栩栩如生。
但在它们的胸口,都有一个大洞。
心脏,被挖走了。
“是被‘收割’了。”
陆沉走到一具龙尸前。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空荡荡的胸腔。
“有人把它们的本源,全部抽走了。”
“用来……”
陆沉抬起头。
看向废墟的最中央。
那里。
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那不是血肉之心。
而是一颗由无数种法则、无数种本源强行揉捏在一起的――
【世界之心】。
而在那颗心脏的上方。
盘坐着一个身影。
他背对着陆沉。
穿着一身简单的布衣。
头发灰白,披散在肩头。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陆沉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
那不是陌生人的气息。
那是……
“你终于来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露出了一张满是沧桑,却又异常平静的脸。
那张脸。
和陆沉……
有着七分相似。
“父亲?”
陆沉愣住了。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
“你不是陆天明。”
“我爸现在正在家里喝茶,陪我妈下棋。”
陆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是谁?”
“为什么要顶着这张脸?”
那个“陆天明”笑了。
笑得很僵硬。
就像是一张面具,被强行扯动了嘴角。
“我是谁?”
他站起身。
脚下的那颗世界之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足以碾碎虚空的恐怖波动,向着四周扩散。
“我是这方天地的‘源’。”
“也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至于这张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这是我从你父亲的记忆里,读取到的。”
“我觉得,用这张脸跟你说话。”
“你应该会……客气一点。”
“客气?”
陆沉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混沌中,烧得格外旺盛。
“你是不是对客气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顶着我爸的脸,在这儿装神弄鬼。”
“还挖了这么多神魔的心脏。”
“你这叫……找死。”
陆沉扔掉烟头。
“晓晓。”
“在。”
“把他的脸,给我撕下来。”
“我不喜欢别人用这张脸,跟我讲废话。”
“是!”
林晓晓眼中杀机暴涨。
铮!
“霜叹”出鞘。
黑色的刀光,带着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
直劈那个“源”的面门。
“无知。”
那个“陆天明”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叮。
那把无坚不摧的五阶神兵。
竟然被他一指头……
弹飞了。
林晓晓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米。
“在这个世界里。”
“我就是规则。”
“你的刀,伤不了我。”
他看着陆沉。
“把那块石头交出来吧。”
“那是我的另一半。”
“只要我们融合。”
“我就能重塑这方天地。”
“到时候……”
他张开双臂。
“你,就是新世界的神。”
“神?”
陆沉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高台。
每走一步。
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体内的五行神石,开始疯狂运转。
“我不稀罕当什么神。”
“我只知道。”
“你拿了我家的东西。”
“还用了不该用的脸。”
陆沉走到了他的面前。
抬起手。
握拳。
“所以。”
“你得把吃进去的。”
“连本带利。”
“都给我吐出来!”
轰!
一拳轰出。
这片废墟世界,彻底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