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更是点燃了在场不少头人的热情。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乌蒙阿朵却始终没有开口。
蚩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乌蒙阿朵身上,微微一顿:“乌蒙峒主,你对今日的誓师,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乌蒙阿朵。
乌蒙阿朵缓缓抬起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蚩’。”
“请说。”
“那个黑袍‘上师’,今日怎么没来?他自从三日前去我乌蒙峒巡视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蚩’,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蚩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微微一笑,道:“上师临时有事,已先行赶往黔州城方向,为我大军打探消息。”
“是吗。”乌蒙阿朵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青铜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这个令牌,蚩可认得?”
蚩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令牌,是我的人在黑石城抓获的西域奸细身上搜到的。”乌蒙阿朵道。
“而那奸细供认,他是受一个代号‘灰雀’的中原人指使,前来南疆与一个‘黑袍上师’接头的。他们的任务,是扶持一个傀儡,搅乱苗疆,以便他们夺取黔州城以西的一条矿脉。那个傀儡,被他们称为——‘蚩’。”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祭天台上空炸响!
全场哗然!
所有头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蚩的身上!
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有说话。
乌蒙阿朵提高了声音:“诸位!这个所谓的‘蚩’,根本就不是什么苗人先祖的使者!他是中原奸细和西域商人联手扶持的傀儡!他的目的,是利用我们去为他们卖命,去夺取那条矿脉!一旦目的达成,我们苗人,只会被当作弃子抛弃!”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蚩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乌蒙阿朵,你这是要背叛盟约,背叛苗人的复兴大业吗?”
“背叛苗人复兴大业的,是你!”乌蒙阿朵厉声道,“你若真是苗人后裔,可敢当着先祖的面,歃血发誓,说你从未与中原人或西域人勾结,从未受人指使?”
蚩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可以替他回答。”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普通苗人服饰、脸上涂着油彩的男子,分开人群,缓缓走上祭天台。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苗人。他是西域‘金沙盟’和中原‘灰雀’联手培养的棋子,三年前才被秘密送入苗疆,学习苗语和习俗,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举起一卷羊皮纸,展开来,上面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西域“金沙盟”的徽记,以及一个用汉字写成的“崔”字。
“这是从他藏匿在黔州城外一处秘密据点中的箱子里搜出的信件。”林烽道,“信中提到,一旦夺取矿脉,便将‘蚩’除掉,将苗疆各部头人尽数诛杀,另立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落款,正是那个‘灰雀’。”
全场死寂。
所有头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卷羊皮纸上鲜红的印章和那个“崔”字。他们认得那个印章——那是西域商人常用来盖在货物上的标记,他们见过无数次!
蚩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都是汉人编造的谎言!他们想离间我们!来人,给我把这个奸细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