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屹川对上她那双质问的眼睛,半晌都不敢开口。。
万千羞愧,像一块儿巨石压在心口,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离婚前,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离婚后,也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酸涩,再睁眼,便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不起,我当时以为孩子不爱说话,是因为我们离婚对他造成了打击,不知道是方若棠总是暗中虐待他,才把他变成这样的,医生说他这是……自闭症。”
这几句话对孟清和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她满眼的荒唐和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方若棠虐待他,导致她儿子患上了自闭症?
这怎么可能?
孩子在自己家,被姑姑虐待,他这个父亲和奶奶都不知道?
火气一秒窜到了天灵盖。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愤怒和仇恨交织,她用手狠狠的指着他:“你……”
许是太心疼、太愤怒,想质问他的话太多。
话一张口,泪水却没出息地先掉了出来。
方屹川吓得也急忙站起来解释:“不过辰辰已经好多了,你看他现在,除了还不能说太长的句子,其实跟正常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你别担心……”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方屹川的脸上。
“方屹川!”
孟清和满眼恨意,“当初我要带孩子走,你死活不同意,你说你会照顾好他,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你让我净身出户,我就什么都不要,你让我不要出现在你们父子跟前,我也按着你说的做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他,你让我带走他就好了啊!
方屹川,他也是你儿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辰辰?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让孩子被虐待至此?这是你没管孩子,还是又为了给你的好妹妹出气?”
她说的语无伦次,整个人彻底崩溃,抱着辰辰哭的不能自已。
林朝朝急忙起身过来安慰她:“清和姐你别激动,没那么严重,辰辰已经好了,方若棠也被抓起来了……”
孟清和嗤笑了声:“抓起来?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只是抓起来,怎么够偿还她作下的孽?”
“是,我也恨不能把她千刀万剐!”
方屹川急忙附和,他满眼痛楚地说,“你骂得对,是我没有照顾好辰辰,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别哭……”
孟清和并不理他,边哭边掀起辰辰衣服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情况。
既然是虐待,身上必然有伤。
但她查看一圈后,并没看到他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
虽然孩子身上没什么肉,但白白净净,总体看起来算是养得不错的。
她刚刚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不少。
方屹川一边帮她给孩子整理衣服,一边解释:“已经好了。当时咱俩离婚后,我心情不好经常酗酒,孩子大多数也都是佣人在照顾。
后来辰辰越来越不爱说话,我以为他跟我一样,只是不习惯你的离开,太想你了。
可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经常在自己房间发呆,送去的饭菜也吃得很少,他什么话都不跟我说。
方若棠经常不在家,动手又很隐蔽,那些伤都是藏在衣服下的,我就没发现。
直到前几个月,我无意中听见辰辰在梦中还在喊别打,我这才发现孩子遭到了虐待,我开始还以为是佣人照顾得不尽心。
在我的逼迫下,佣人才说是方若棠干的,也是这件事我才开始查方若棠……”
他说着把孟清和按坐在座椅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清和,我承认我错了,当年只想着家和万事兴,没能坚定不移的维护你,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但我从没说过让你净身出户,更没说过不让你见孩子?
这三年,我和辰辰一直在期盼着你回来,想着你哪怕是回来看一眼孩子也好,可你从没出现过,要不是我今天吃出了这道菜是你做的,我还找不到你。”
孟清和看向他,满眼讥讽:“方屹川,你敢说没跟我争孩子的抚养权?没逼我净身出户?没说不让我在川省待,甚至扬言要跟我老死不相见?”
方屹川看着她,从满眼伤痛转成了不可置信:“没有,真没有!我当初是跟你争孩子的抚养权了,但我那是不想跟你离婚,想用辰辰留下你。
可等我下班回来,有人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全都还了回来。那人还给我转述一句话:‘别再死缠烂打,自作多情,你看不出我不想跟你再有半点关系吗?留着你血液的儿子我都不想要了,你以为我还会要你别的东西吗?’
我当时很生气,你可以骂我,可以不要我的东西,但怎么能那样说儿子?所以我也没去求证……难道这话不是你说的?”
孟清和翻个白眼给他,让他自行体会。
方屹川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是方若棠?”
邱淑云狐疑:“那个时候的她还在住院呢,她是怎么做到的?”
孟清和转头看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刚还在道歉呢,这会又犯糊涂?方若棠是在你们跟前儿故意装得很严重,其实她根本就没怎么样,她自己滚下去能摔什么样?
也就你们一个个不分青红皂白,又是包扎,又是送医,又是逼我道歉的。
咱们签完离婚协议,我就搬去了御水湾,第二天她去御水湾找了我,狠狠地奚落了我一番,还转达你的话,想离婚就必须答应你的条件。
1、放弃辰辰的抚养权,2、离婚后马上离开,以后都不要出现在川省,3、让我净身出户,还说,既然我有骨气一定不会拿方家的任何东西,你以后老死不想跟我相见。”
方屹川脸色铁青,满眼愤怒。
这方若棠还真是好一根搅屎棍,难怪孟清和刚见他就说了那样的话。
他急切地解释:“没有,这不是我说的,我从没让她去找过你,这都是她故意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