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已至!
而直到此时,王治都未曾睁开眼。
“中了!!”
“奸贼王治已伏诛,天下可庆!!”
匕首黑衣人高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与此同时,大堂外的黑衣人纷纷目露喜色,跟着一起高呼。
“奸贼王治已伏诛,天下可庆!!”
“天下可庆!!”
“天下可庆!!”
他们盼这一刻盼了太久了。
声音在夜空中远远传出去,惊起了栖息在槐树上的几只乌鸦。
喜悦冲击着他们的理智,让他们一下子忽略了周遭的动静。
此时此刻,原本杀意凛然的几名甲士却纷纷停手不再战斗。
他们收刀而立。
面甲后的表情看不真切。
但没有一丝要冲进去检查太师是否遇害的意思。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那几个还在狂喜中的黑衣人。
几名黑衣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纷纷靠拢,警惕地观察四周。
那剑士将宽阔长剑横在身前,女子的九节鞭被收回手腕上绕了几圈蓄势待发,翩翩公子模样男子的折扇合拢握在手中。
他们都在等。
等什么,自己也不太清楚。
咔嚓!
一声细微且清脆的崩裂声,在此时分外刺耳。
几人循声望去。
却见大堂内的黑衣人浑身僵住,似乎还在发抖。
再看地上。
一片泛着绿光的匕首碎片正插在地砖缝隙间。
断口整齐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碎了。
而他们以为死定了的大魏太师王治,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椅子上。
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那把足以刺穿铁甲的匕首,在他眉心处碎成了几片。
“呵……”
“你们这些伪人啊……”
“怎么就杀不完呢?”
一声轻叹在众人耳边响起。
像是在说……
瞧啊,又冒出来了一窝蟑螂。
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骚扰得不胜其烦的疲惫。
下一瞬。
黑衣刺客们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恐怖的气机从端坐在椅子上的王治身上汹涌而出,像无形的山岳从头顶压下。
那气机不是内力,不是气血。
而是纯粹的、被数次叠加之后突破凡人极限的体质所带来的压迫感!
王治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
他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在灯火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芒。
他看着面前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黑衣人,低头打量了一下对方手里只剩半截的匕首柄。
“你刚才说……”
“天下可庆?”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同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天下庆不庆……”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
“祸国殃民的奸臣!”
“呸!”
那黑衣人奋力仰起头,朝着王治吐出一口唾沫。
但可惜……
这里不是三流古偶剧。
力量等级差距过大的两人,强者怎么可能被弱者的口水羞辱呢?
他的口水还未吐出,王治已一脚踹在了他的嘴上。
将那口血唾沫原封不动地堵了回去。
黑衣人连人带口水倒飞出去数米远。
后背重重砸在大堂的青石地砖上,滑出去半截身子才堪堪停住。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下巴脱臼了。
“启灵哥!”
使用九节鞭的黑衣人惊呼一声。
她猛地挣开与她对峙的甲士,转身就要往大堂里冲。
这女子身法极为迅捷,脚尖点地的一瞬整个人已掠出数步远。
呼!
金色九节鞭在身后拉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只是她还没冲出多远,原本与她斗得不相上下的甲士便陡然暴起。
长刀斩出一道冷光,后发先至,以刀背横击在她后背上!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女子被重重地拍在地上,面罩瞬间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
“该死!”
长剑黑衣人见状,浑身肌肉猛地暴起。
他将那柄宽阔长剑攥得骨节咔咔响,剑身上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
那光芒比之前更浓更亮,将整柄剑都裹在了一片死寂的气息之中。
踏!踏!踏!
他三步踏出,每一步都震得石板地面微微发颤。
长剑带着恶风斩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势比方才何止强了一倍!
下一瞬,之前一直二打一与他缠斗许久的甲士将手中长刀甩了出去。
刀在空中打着旋,直直飞向剑士的面门。
剑士长剑微斜,宽阔的剑身轻轻一拨便将飞来的长刀磕飞。
“自取灭亡!”
刀刃在剑身上擦出一溜火星,弹向半空!
刀尖在空中翻了几圈,直直扎进了不远处的木柱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剑士正想继续前冲,却见那甲士已高高跃起。
他脱手掷刀之后没有丝毫停顿,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而起,一拳砸来。
拳锋未至,拳风已刮得剑士面皮生疼!
剑士不得已横剑格挡。
铛!
甲士的拳头砸在宽阔的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
剑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
握剑的双手虎口同时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了一步!
他的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石屑向两侧飞溅!
不等他反应,甲士的又一拳便砸了下来!
然后又是一拳,又是一拳!!
疾风骤雨般的拳头不断落下,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
剑士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种恐怖的攻势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双臂开始发麻,虎口的裂口越撕越大,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嘭!
终于,随着一声剧烈的爆裂声,剑士的长剑竟硬生生被这甲士用拳头砸断。
碎裂的剑身崩飞出去,其中一片擦过剑士的脸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你刚刚不是……”
碎裂的长剑划过剑士的脸颊。
他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这个甲士明明之前二打一才勉强牵制住自己……
怎么现在赤手空拳就如此强大了?
难道……他们一直没用全力?
但没等他继续思索,甲士的拳头就落到了他的脸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