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也想谢谢马里奥,纪慈来港那晚,多亏他去接机。
纪慈和她师徒情深,她算得上纪慈半个女儿,马里奥却不一样,到底隔着一层。
付樱完全有资格,代替纪慈谢他。
周泊简得知这回事时,才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正准备出发去酒店接付樱和纪慈,就听说马里奥已经过去接了两人,前往餐厅。
餐厅是周泊简安排好的,地道中式餐厅。
他到的时候,包间里几人聊得正愉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付樱和马里奥是一对,领着纪慈这个长辈出来用餐。
周泊简眸色微凝,面不改色地进门,礼貌对纪慈颔首:“我来晚了,让你们久等,抱歉。”
纪慈礼貌地回了一个点头:“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必说什么抱歉。”
心中只觉得周泊简此人恪守礼仪规矩,倒是个品行不错的人,只是这样冷淡深沉的性格,难免让人觉得无趣拘谨。
幸好,付樱的性格也不是跳脱的,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倒也算同频。
短短一天观察下来,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多么黏糊,难舍难分,但整体都很和谐自然,想必私下也是不错的。
纪慈在心里默默点头。
周泊简坐下来,又对马里奥轻点了下头,特意用意大利语,和他说了句话。
像是打招呼,付樱和纪慈都没听懂。
纪慈面露意外。
付樱倒是面色如常,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
而后,周泊简又回过头来,低声和她说话。
聊的无非是下午都在忙什么?又问今晚这个地方还合适吗?菜点了吗?
很寻常很普通的话题,但从旁边人的角度看,两人不约而同地倾身向彼此靠近,活像在咬耳朵。
随时随地发狗粮。
马里奥看着这一幕,眸色深深,没有吱声。
转头,和纪慈聊了起来。
周泊简留意到,他和付樱分别坐在纪慈的左右边,离得挺远,付樱身边的位置,像是专门为他留的。
用餐途中一切和谐。
周泊简的安排向来很好很到位,得到了纪慈连连的称赞。
周泊简含蓄表示:“您是樱樱的长辈,又远道而来,我和樱樱理应照顾好您,让您在这边顺心舒心,也不枉费您为了樱樱,专程奔波这一趟。”
说到这里,周泊简端起面前的茶水,朝纪慈遥敬。
“我没能早些认识樱樱,没能够参与到她的过去,只听说您过去对樱樱多有照拂,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这一杯是我真心实意敬您,从前多亏有您,以后您也可以放心,将樱樱交给我,我定然照顾好她,不辜负您的信任。”
老实讲,周泊简说出这番话,付樱都挺意外的。
他从小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真正意义上含着金汤匙出生,而今又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多年,从来都不需要由他去跟谁说好话,想巴着他,讨好他,捧着他的人,不计其数。
他会对纪慈说这番话,证明他放下了身段,真心实意将纪慈当作一个长辈。
而这一切,出发点都是因为付樱。
把纪慈送回酒店,周泊简本来还想把马里奥也送回去,尽管并不顺路。
但被马里奥拒绝了。
马里奥走后,付樱和周泊简菜上了车,准备回聂歌信山道的住处。
周泊简的面部表情很微妙,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付樱看到了,但没看明白。
眼下,她的注意点也不在这些上。
“今晚那番话,你下午背了很久吧?”
周泊简明知故问:“哪番话?”
他今晚讲了挺多话的。
放以前参加饭局,他根本不需要开口,只需要听别人说就行了。
付樱定定看着他:“就你最后跟我老师表真心的那番。”
周泊简这才做出恍然的表情:“噢,那个,没有背,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或许是真心,但以付樱对周泊简的了解,他不会说这种话,凭他自己也说不来。
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至于是谁,付樱心里有数。
她没再追着要问清,将信将疑地点了头。
周泊简开着车,也没间隙停下来解释。
到聂歌信山道八号附近时,路边有辆车忽然亮起了车前灯,紧跟着追上来,不客气地别停了周泊简的车。
周泊简开得不快,但这猝不及防的一出,还是令他本能地踩下了刹车。
那瞬间又意识到什么,边控制住方向,稳稳停下车,边伸手拉住付樱,避免动作太大,伤到她。
车停下了,隔着前挡风玻璃只看到横着停在面前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
一个中老年女人。
周泊简即刻认出她来。
而付樱是等到她走到窗外,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去年付樱应邀担任亚洲体育舞蹈锦标赛,赛程结束后见过她,那时候她还向付樱问起纪慈。
原来是她!
不怪付樱没认出陈文芳,当初她在电视上看到陈文芳的报道时,才十岁左右。
而那个时候陈文芳也差不多四十岁,如今十几年过去了,陈文芳也变成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女人。
虽然气质和体态都还在线的,但容貌跟十几年前,确实有了些出入,不太能比了。
付樱没认出她来,也正常。
陈文芳站在窗外笑吟吟的,没等她抬手敲响车窗,周泊简便主动降下来,语调又冷又淡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上一个别我车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周泊简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肃杀气息,不是唬人的。
他是真的恼了。
陈文芳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又扯开一个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了周生,你和你太太躲着不见我,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这话,周泊简当没听到。
“如果你是为了你侄女的事来的,那我劝你,别白费口舌。”
“这件事,我们夫妻势必追究到底。”
周泊简抬眼,凉凉扫去一眼。
陈文芳准备好的腹稿,甚至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全被周泊简堵回去了。
付樱坐在副驾看着,陈文芳的脸色变了又变,很精彩。
直到陈文芳终于将目光投向付樱,周泊简索性直接升起车窗,同时,打电话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