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樱还是头一回听纪慈说出这些往事,感觉她像是被迫揭开了自己的伤疤,不由得心疼地将她拥住。
纪慈知道差点害付樱受伤的人是陈文芳的侄女,情绪一度也很激动。
她替自己感到不平,更替付樱感到愤怒,没想到她们姑侄俩竟然又重演一样的把戏,而这次差点被伤害的人,是她的得意门生。
付樱抱着她,安抚她:“我这不是没事,不过老师放心,这次的事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去,周泊简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纪慈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付樱要比她幸运。
无论是命运,还是婚姻。
几十年过去了,纪慈早就将那些不愿面对的记忆封存,如今说出口,五味杂陈涌上心头,过后,竟感觉到了一丝坦然。
有付樱的安抚,纪慈的情绪总算渐渐平定下来。
她知道付樱和周泊简有打算,不想给他们制造麻烦,横生枝节。
从纪慈房间出来,周泊简还在客厅等着。
“怎么样?”
他起身走向付樱,压低声音问。
付樱舒了口气:“还好。”
周泊简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你老师同你讲了什么?”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半个多小时都有。
付樱想了想,有些事情没必要瞒着周泊简。
“没什么,老师和我讲了她与陈文芳的过往,我没想到两人之间几十年前就有了过节,而且导致我老师受伤,被迫告别舞蹈行业的元凶,竟然就是陈文芳。”
周泊简闻言,眉头挑动了下,用一种讶异的目光看着付樱,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但他的表情,很微妙。
付樱捕捉到这种微妙:“怎么?”
周泊简神色严肃认真:“我以为,你老师和陈文芳之间的过节,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付樱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你早就知道了?”
周泊简微顿一瞬,诚实地嗯了一声。
付樱微微睁大了眼,即便压低了声音,也难掩语调中的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而且,周泊简知道了怎么从没跟她提过?
像是看出付樱所想,周泊简解释道:“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这种事情私下讨论也不合适。”
某些层面来讲,周泊简这人也是蛮有分寸的。
他没空,也不喜欢私下议论别人,以及别人的私事。
付樱听这话,品了几秒,疑惑问道:“哪种事?”
她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两个讲的不是同一件事?
果不其然,付樱问出这话,周泊简的脸色就又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也意识到了,他和付樱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思来想去,两人决定先离开这里,出去外面说。/
毕竟纪慈还在房间里,虽然酒店隔音很好,但万一她突然开门出来听到,不太好。
付樱意识到当年发生的事,纪慈可能没完全告诉她,也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她做少了。
听完周泊简的话,付樱直接就是一个张大嘴巴的动作。
隔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
纪慈的前夫,就是陈文芳现在的丈夫?!
周泊简面色沉稳,不知道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心里已经没有波澜,还是见怪不怪了。
“嗯,你没听错。”
付樱顿了好久。
她被送到纪慈那里时,她早就已经退居幕后,也已经是离婚的状态。
付樱从没有听谁说起过纪慈的前夫,包括她自己。
纪慈以前还能跳舞时,留下了很多照片,但她受伤后不愿面对,家里一张照片也没有,就更不会留下前夫的照片了。
所以付樱从未见过。
包括陈文芳这个人,她也只是有一回在电视上看到,问过纪慈而已,不过那次纪慈反应很大,她之后就不敢问了,也不敢私下了解,怕被纪慈知道。
她从来没有往别的方面设想过,以至于此刻知道这个消息时,花了好些时间才接受。
周泊简适时解释:“我其实也是前些日子让人查陈文芳时才无意知道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当事人又是你老师,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便没有多问。”
谁想呢,付樱压根不知道。
但对此,付樱也表示理解:“那些事情在老师心里是创伤,她不愿意提起,是情有可原的。”
周泊简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
过了没多久,纪慈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但因为陈文芳这个名字的出现,她是彻底没了游玩的心情。
“你们有正事就去忙好了,不用管我,我这趟过来也没什么目的,只是因为担心樱樱,一时着急赶过来,现在看到她没事,身边也有人照顾着,护着,我就放心了。”
纪慈的意思,是打算这两天就回去了。
付樱却有点舍不得,不想她这么快就走。
“老师至少多呆三五天,到时候处理好这次的事,我想带你好好玩一下,这么多年,我都没什么机会孝敬您。”
纪慈连连摆手:“你如今过得好,又拿了我梦寐以求的奖项,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
她没什么追求的。
或许以前还跳舞的时候,也喜欢追名逐利,享受在舞台上,在聚光灯下的优越感觉,更喜欢获奖后所有人看她时眼神里的欣赏与艳羡。
可后来受了伤,再没办法跳舞了,纪慈也颓废萎靡过一段时间,到现在,已经完全看开了。
付樱拗不过她,但在付樱的强烈要求下,纪慈还是答应了要多呆一两天。
下午,周泊简有事回公司去忙,付樱留在酒店陪纪慈。
她跟周泊简约好了,晚上带纪慈去吃晚餐。
两口子有商有量,纪慈看在眼里。
傍晚的时候,马里奥给纪慈打电话,得知他们今晚要一起吃晚餐,不由得懊恼告诉纪慈,他本来还打算今晚陪纪慈出去吃饭。
纪慈笑着让他别费心。
马里奥顺势又提出,想一起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个饭局毕竟不是纪慈组的,虽然当事人不在,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付樱,当事人的太太。
付樱没多想,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