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泰爷招呼声,我没做任何迟疑,立马飞快的爬下病床。
随后踮起脚尖从刀疤脸身上直接跨了过去,那家伙好似死鱼一样,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真嗝屁了,我是真怕他突然一把攥住我的脚腕。
好在有惊无险的走出病房。
刚出门,浓重的血腥味就直往鼻空里面钻,走廊里哪哪都是血呼刺啦的,好像刚被屠宰场的猪群冲过似的。
尽头处,相柳靠墙瘫坐在地上,那把他一直当宝贝的菜刀死死攥在手里,只不过此时锃亮的刀身早被血渍糊的看不出本来面目,他的周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年轻小伙,就是没瞧见狗篮子金彪的身影。
“啧啧,不错!生锈的刀也曾锋利过!搞不好这次你能趁机重现寸芒!”
瞥了一眼相柳和满地的狼藉,泰爷语气平淡的走上前抻手将相柳拽了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整层楼的其他病房都静的吓人,跟没住病号似的。
路过两间敞开的房门,里面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
“他们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就肯定已经提前弄好了这些,放心吧,会有人来收场的。”
泰爷朝我摇摇头,随即又道:“不坐电梯了,改走楼梯下去!以银河集团的手段,在电梯里做点手脚太容易了。”
我住的病房在11楼,我们顺着台阶往下走,基本上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墙面或者台阶上有拳头大的血点子,只是没什么人影。
“呼哧...呼哧...”
直到走下四楼的时候,先是听见一顿急促的喘息声,接着就看到何嘉炜手里攥着根****正趴在楼梯扶手上喘大气,好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手里的甩棍严重变形。
“没什么事吧?”
泰爷吸了口气发问。
何嘉炜摇摇头,直起腰,甩了甩胳膊:“小场面,就是小甩棍有点不经造,不然我这头早就完事了。”
“回头我帮你弄根质量好的。”
泰爷很难得的笑了笑,看得出对何嘉炜的表现非常满意,跟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我:“哦对了虎子,待会到医院门口,甚至可能都不需要走到门口,你大概率会碰上一大堆所谓赶来救援的朋友!切记,甭管心里多不爽,都别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你得明白,这世界很真实,帮你是情分,不帮也是!只能证明情没到位,跟好坏无关!不论你愿意与否都得表示感激,毕竟你的路刚开始,以后还长着呢!要活着并且活好!那样才有取之不尽的朋友!”
果然跟泰爷说的一模一样。
“哒哒哒...”
当我们走到一楼住院部大厅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迎面跑来一大堆人,带头的正是郭品,旁边还跟着郭阳那个小白脸。
“虎子!我们刚收到信息,何勇调了一大堆手底下小孩儿跑医院找你麻烦,没啥事吧?”
郭品满脸担忧的冲到我面前发问。
此时他的眉头皱的很紧,嘴角也抿成一条缝,认真的模样让我根本分不出是真心还是虚意。
“呵呵。”
我甩了甩胳膊,似笑非笑的回应:“如你所见,屁事没有!不过还是谢了啊我郭哥,属实有心了!”
“没事就好。”
郭品松了口气,跟着又问:“下一步准备上哪?我送你过去,实在不行就暂时到我们金百世公司的办公楼暂住几天...”
“对面旅馆。”
泰爷冷不丁出声,指了指前方。
郭品当场一愣:“啊?这种时候住旅馆也太危险了吧?”
“我们不光要住旅馆,而且打算把整家宾馆都包下来,门也全敞开了,谁爱来谁来。”
泰爷哼笑一声:“妈的,惯他们毛病!”
“成,那就住对面宾馆!”
郭品停顿几秒,也表现出一副愤怒的模样,随即转头交代:“郭阳,你先安排咱带来的这帮弟兄们到周边保护好虎子,我再打电话继续从公司摇人!”
郭阳应声而去,郭平则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虎子,这事闹这么大,银河集团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啊。”
我们一行人刚走出医院的大门,漆黑的天色已然破晓,东方泛起了阵阵鱼肚白。
医院门口停着好几辆面包车,车上蹦下来一群穿着黑T恤的汉子,一个个眼神不善,看到我们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走到我面前,双手抱拳:“虎哥!我们是跟着小郭总来的,听说你在医院有麻烦,兄弟们立马就赶过来了!”
紧接着,又有几波人陆续赶到,有开轿车来的,有骑摩托的,乌泱泱能有好几十号人,把医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虽然名头不太一样,有的是搁县城里看场子的,有的是在工地上走料的,还有的属于自立门户的散混,但清一水全是收到金百世调令改过来救场的。
我按照泰爷教的,脸上挤出笑容,跟每一波人都客气地打了招呼,说上几句感谢的话,其实心里明白的狠,这些人真心帮忙的几乎没有,大部分全是凑热闹的,当然我也想明白郭品这么干的原因,就是想趁着这把风好好的捧起来我,一方面让县城里杂七杂八的大哥们知道我是他们金百世的人,一方面也是在暗示我,想跟金百世吃饭的大有人在。
“虎子。”
胡乱琢磨时候,郭品拍了拍我的肩膀:“人差不多了,咱们去对面宾馆吧。”
“叔,您说呢?”
我则像个征求家长意见的小朋友一般望向泰爷。
“你定。”
泰爷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后腰:“我揣响的,无所谓,就算你想睡大街,我也能护得住你安稳。”
“这位是...刚才太着急了,一直没来及打招呼,不好意思哈前辈。”
郭品眼珠子一转,先是看了看泰爷拍打的后腰位置,跟着面带微笑的上前抱拳:“小子叫郭品,是金百世公司郭宏岩的...”
“你真不认识我?”
泰爷挑动眉梢轻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去年八月十五老城区被逼着吞枪自杀的鸿基建材公司周老板的枪是你给的,而你是打我手里买走的。”
“啊?您老是泰..泰..”
郭品震惊的张大嘴巴。
“不不不,我现在的身份只是虎子他叔。”
泰爷伸了个懒腰,随即道:“要是还有买卖关照,小郭总记得找我。”
“你们都回去吧,有这位老泰山在,哥几个就是笑话。”
郭品低头沉默片刻,随即朝着聚拢在周边的那帮三教九流摆摆手道:“记住了,齐虎是我郭品的朋友,你们谁要拿了不该拿的钱办脏事,就别怪金百世对你们下不该下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