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屋内,浓烈的酒臭气、烧烤油烟味混杂着劣质香烟味道直冲天灵盖。
何勇车行的大厅似乎又改造了很多,反正跟我上次来时候不太一样。
内部空间变得更加宽敞,地面也全砌成光溜的水泥地,靠墙的位置码放停驻着好多台成色崭新的好车。
角落里静静趴着台银色的奥迪A6,四个圈的车标跟郭宏岩的座驾几乎同款。
另一侧并排停着两台宝马,一台双门轿跑,一台家用的越野,随便拎出来一台,都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大厅正中间临时拼接了三张折叠长桌,十多个染着红毛绿尾的社会小青年围坐一团,肆无忌惮的放声说笑。
桌面上杂乱不堪,堆满各式各样的外卖打包盒,正中央摆着只手撕烧鸡,旁边堆满铁签穿成的肉串,成排玻璃瓶装啤酒横七竖八倒在桌边。
烟雾缭绕中,那群小伙们脏话连篇的起哄闹腾。
再看周边围着的那群小子个个造型夸张,色彩斑斓的头发五花八门。
什么狼尾、锡纸烫应有尽有,脖子手腕挂满廉价铁链,坐姿个个吊儿郎当,跷着二郎腿,压根就没留意走进来的我俩,活脱脱就是“人类百科”的展览现场。
“踏踏踏..”
直到我和武义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响起,嘈杂的大厅里才刹那间安静下来。
“这两天内部装修不卖车,到其他地方看看去吧。”
一个应该是带头的寸头小青年瞄了一眼,随后抻出绣满花花绿绿刹车印的花臂朝我们挥舞。
“不卖车你开个瘠薄门啊!再说我也没说我来买车的,我寻思公厕呢?放点水不犯毛病吧!”
我直接一口粘痰吐在距离我最近的“奥迪”车身上。
“啥?”
“找事是吧?”
“卧槽,他好像是齐虎...”
几句嘈杂过后,当有人喊出我的名字,十几个混混动作集体定格,划拳的手停在半空,往嘴里送肉串的动作骤然停滞,所有人全齐刷刷转头看向我。
“继续吃啊喝啊,这么多好酒好菜不动筷,是特么在给菜守灵呢么?”
我歪个膀子咧嘴一笑,目光同时快速扫视全场每一张面孔,顺带连几台豪车的车后、维修隔间一并瞄了几眼。
屋里除了这帮物种繁杂的破烂玩意儿之外,别说何勇,就连我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那个曾经折辱过我的金彪,都不见踪影。
得!白跑一趟!
“朋友,你特么咋说话呢?”
还是那个带头的寸头小伙蹦了起来。
“我说尼玛了隔壁!”
一腔怒火没处宣泄,我毫不犹豫的直接抄起藏在身后的板砖青砖照着满是酒菜的桌面砸了过去:“你能听明白不?”
“哐!!”
“咣当...”
半截砖头正中桌中,剧大的冲击力震倒一瓶开盖的啤酒,金黄的酒液泼洒在烧鸡和各色小炒上面,烤串和花生毛豆那些也被震的四散飞溅,油腻汤汁溅的到处都是,不少油渍直接崩到周边混混们的衣服上。
死寂仅仅维持一秒,现场瞬间炸锅。
“曹尼玛!疯了是吧?”
“杂碎,弟兄们弄他!”
“干他!兄弟们弄死这货!”
一众红毛绿尾的小杂碎们勃然大怒,接二连三的蹿了起来。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顺手抄起桌边的啤酒瓶,乌泱泱一窝蜂似的全朝我扑了过来,尤其带头那个寸头纹花臂的小伙更是直接从桌上抄起横在西瓜上的片刀,貌似准备给我生吞活剥一样。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众人,我脚下轻轻一动,直接躲到身后武义宽厚的脊背后面。
“别冲动你们!”
“全都不许动昂!”
武义忙不迭摸出兜里的证件:“我是县局的...”
听到这话,那帮小崽子们的脚底板好像瞬间装上了刹车片,全都停驻下来。
“咋怂了啊哥哥们?不是要弄死办废我的嘛。”
我从武义肩膀侧边探出半个脑袋,戏谑又嚣张朝那群气急败坏的狗篮子们高喝:“来呀?!继续呗!”
说完我转头看向还处于错愕懵逼状态下的武义,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头子:“武警官,桌子是我砸的没错,损毁财物该赔多少我一分不带少滴!但现在这帮人摆明要群殴我,我就想问一句,这种情况下,他们打我,算不算违法?”
“呃..呃...”
武义整个人当场僵住。
三四秒左右后,武义长吁一口气,但还是声音洪亮的给出答复:“从法律层面来讲,你们双方均属于违法行为!你故意损坏他人财物,存在过错,需要承担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对方如果私自强行殴打他人,已经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情节严重,完全可以构成寻衅滋事,所以我劝你们所有人,千万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
听到这话,我心底瞬间乐开了花。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都瘠薄听明白阿sir在线普法没?我旁边这位在职警官可亲口说了啊!我有错,我赔钱,这事简简单单就能解决,但你们谁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违法犯罪!别混两天社会再给自己混没搁屁的了。”
我顿时挺直腰板,但依旧躲在武义身后,下巴颏高高的昂起。
“不是打算仗着你们人多对老子横行霸道的嘛?咋全不动弹啦?模仿七龙珠里的龟派呢?现在是法治社会,警察就在现场作证!你们谁敢上前动我一下,试试?”
说完以后,我从武义身后走出来,朝着对方笑盈盈的凑过去,边走边拍打自己脑门子:“来来来,谁不服气可以往这儿凿,自觉牛逼的可以开我脑瓜瓢!没病走两步啊小寸头,最特么看不起的就是你了,刚才就属你呜狼嚎风的嗓门最响亮!没尿啦?”
“呵,装什么牛逼啊齐虎,又不是那会儿在高速匝道差点让彪哥给你打跪下的时候了?”
寸头纹花臂的青年横眉瞪向我:“还记不记得搁安康佳苑楼顶上,你哭着喊着求彪哥放过吴涛全家?那会儿咋不见你龇牙呢,哦对!骚瑞哈,我忘了你当时哭晕了,是吓的吧?不用特么跟我们面前装大哥,等彪哥回来以后,我马敖明第一个请战跟你比划比划,要是不能给你打到叫爸,老子都算白混一场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