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扶摇河山>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谋权陷娇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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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谋权陷娇软(1 / 1)

荣国府,东路院。

庭树安然,帘栊静垂,丫鬟奉上新茶,满室茶香烟煴,一派午后静好光景。

王夫人见女儿来探望,方才心中郁恨,也消散大半,心情瞬间好转,母女两个闲话一番。

稍许,元春说道:“方才宝玉提到抱琴,正巧有一桩她的事,要和太太商议定夺。”

王夫人见元春言辞慎重,心中不禁纳罕,暗自微微摇头,大女儿离家多年,也是荒疏世家规矩。

不知不顾着主仆尊卑,为一个贴身丫鬟,也值得郑重其事,说什么商议定夺。

只是她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不露声色,笑着问道:“到底是何事,你且说来。”

宝玉一听关乎抱琴,双眸骤然一亮,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凝望元春,满心只盼听闻下文,一副亟不可待模样。

元春说道:“太太自知,抱琴今年已十八,丫头到了这个岁数,还没有许人,说起来可不好听,我想着给她找个归宿。”

此言落处,宝玉心头猛地一跳,想到抱琴容色秀丽,身姿窈窕,眉眼温婉。

一时心潮翻涌,万千旖旎念头,胸中翻涌滋生,怦怦心跳,几欲撞出胸膛……

……

王夫人听了这话,不禁微微皱眉,说道:“大丫头,你尚且待字闺中,先把贴身丫头许人,外人看着不体面,岂不是把自己落单。

抱琴是贾家的丫鬟,没有姑娘还没出阁,贴身丫鬟倒先嫁人,这可不和贾家规矩。

当初迎春的丫鬟司棋,被迎春放出去嫁人,我就觉得十分不妥,实在不成体统,但琮哥儿出来说话,老太太也便囫囵答应。

但是我们二房的丫头,可不能这么轻率,你老爷是贾家正脉,又是正经的官身,二房行事定要正经,可不能丢了世家脸面。

当年你是贾家大小姐,小辈中最金尊玉贵,别看二丫头如今体面,可她毕竟庶出,根底哪能与你相比。

当初,我给你挑贴身丫鬟,可选遍了家生丫头,就数抱琴最出色,天生的美人胚,风骨心性上等,才能配的上你的人物。

依着我的意思,她的终身去处,要等你定亲出阁,再仔细算计不迟,最好是做你的陪嫁丫鬟,将来到了夫家,也是左膀右臂。

即便她不跟着你出嫁,以她的样貌人物,哪个会看不上,我自给她找个好归宿,这是也不用你操心的。”

……

宝玉自元春开口提及抱琴,便听得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字句皆落心头。

此刻听王夫人所言,抱琴若不作陪嫁,便由她亲自择配良人,登时心花怒放,满腔喜不自胜。

心中已暗自盘算,太太素来最疼我,只要私下央求一二,等大姐姐出嫁,太太定把抱琴给自己。

只要自己得了抱琴,她这般相貌气度,可比袭人、彩云、宝蟾之类,好上百倍不止,自己为她死了都愿意……

他压抑心中激动,装出乖巧和顺,笑着附和:“太太所言极是情理,抱琴随侍大姐姐多年。

大姐姐怜惜珍重,原是人情常理,太太素来宽厚仁慈,来日定不会亏待于她。”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宝玉话语溢满喜意,王夫人自然听出意思,这确也是她心中所想。

原本荣国府家业,都该是宝玉的,没想到老天无眼,偏偏落入孽庶之手。

宝玉已够可怜,得不了国公祖业,这二房的好物件、好女人,自然都要给他的。

虽说儿子身上病根,至今都没有治好,这等要命的关口,不敢往房里添女人,不然多一张嘴巴,如何还能瞒住事情。

但即便大丫头出阁,抱琴不作陪嫁丫鬟,好东西自己先留着,总是没有错的,年纪大些也无妨,宝玉的毛病总会医好的……

……

元春听了母亲之言,心头一阵发凉,老太太的顾虑,自己心中担忧,竟然都成了真,太太话里意思清楚,她要捏把抱琴的终身。

再听了宝玉一番话,语声中充斥窃喜,甚至能听出贪婪,即便是她亲弟弟,元春也不由泛出一丝嫌恶,心中感到阵阵刺痛失望。

她原本想着轻巧了事,只和太太招呼一声,就把这事糊弄过去,如今已不报半分奢望。

太太和宝玉这副嘴脸,自己要有半分退缩,抱琴的终身就毁了,琮弟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事情怕是越发难堪。

元春心神微微收紧,敛声说道:“太太考虑虽也周到,但女儿到这般年岁,出阁不是一朝一夕,抱琴与我名虽主仆,情同姊妹。

当年她跟着我入宫,十年光阴瞬息而过,我实在不想让她,再这么虚耗青春,早些帮他落了终生,也就尽了主仆姊妹情分。

再者,这几年时间,琮弟屡承圣恩,入宫奏事,御前议政。皇后娘娘体恤亲情,格外恩典,因便准入深宫,让他探望于我。

每一次琮弟入宫,皆与抱琴谈吐投缘,两人相处和睦,我冷眼旁观许久,深知抱琴心底,早已倾心于他。

琮弟品貌卓绝、功业日盛,也需心性稳妥,品貌端雅的女子,随侍身侧,撑持里外场面。”

是以我打定主意,欲将抱琴许给琮弟,纳为房内之人。此事我已回明老太太,老太太满口赞成。今日和太太说道,也是一桩喜事。”

…………

一语落定,满室俱静。

宝玉方才一腔憧憬,心中说不出得美,自从迁入东路院,自己受了多少委屈。

本以为大姐姐归家,不过寻常家事,心中也是无甚波澜。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有抱琴这桩好处,正被这天大惊喜,激得浑身喜乐晕眩,元春却说出这等话,若数九寒天,兜头一盆凉水。

顿时整个人僵在哪里,下意识胸口一阵乱抓,只是哪里还有玉,心中悲愤欲狂,妒火焚心,几欲癫狂。

为何贾琮事事占先,家中但凡有一丝好处,他都要强横夺取,荒淫无耻之极,竟到了如此地步!

宝玉满腔郁气,冲塞胸臆,百念翻涌,拼命搜肠刮肚,欲寻言语,辩驳阻拦,挽回局面。

未等他开口,见王夫人霍然起身,脸上都是惊怒之色,宝玉心中顿时好生安慰……

…………

王夫人脸色难看,蹙眉说道:“大丫头,你做事一向稳妥,可这事却做的差了。

抱琴是二房的丫头,你要安排她的终身,也要先和我知会一声,我们商议妥当,再往外说也不迟。

怎能还没有知会我,先在老太太跟前嚷开,老太太答应了此事,还如何能挽回,你真办了糊涂事!”

元春耐着性子说道:“太太,此事为何要挽回,琮弟这样的人物,可是天下少有,抱琴能许给他,可是她的福气。”

王夫人听了那句,琮弟这样的人物,天下少有,心中不由怒火上涌,但让她说这话不对,她也实在没底气嚷出。

只能气闷闷说道:“旁人如何的好,那是旁人的事,我们何必去巴结,二房的丫头之中,抱琴可是最为出色的。

二房自己的好东西,为何都送给别人,上回老爷给了玉钏,难道他还不知足,连抱琴都要弄走吗?”

元春听了这话,实在无言以对,明明是自己成全抱琴,怎变成琮弟要抢走抱琴,这话也能浑说,太太真是不可理喻……

她稳了稳心神,说道:“太太不愿这事,不外乎想自己做主,给抱琴安排终身之事。

但是抱琴跟随我多年,可不比家里其他丫头,太太若把她许给那个小厮,其不白白耽搁了她,我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

王夫人听了这话,顿时便已语塞,她不满意此事,哪是想把抱琴许给小厮,不过是想留着好东西,将来给了宝玉。

只是这话如何说出口,即便王夫人心胸阴私狭隘,也知这话只能存着,不能对女儿说道,她总还是要脸的人……

但是,即便她想推脱此事,也不敢说把抱琴许给小厮,不然岂成了堂堂两府家主,还不如一个外院小厮。

这话头要是传出,她可要被人戳脊梁骨,要是老太太知道,即便是多年的婆媳,必定也要翻脸的。

王夫人实在没想到,女儿不过一句话,竟就堵死自己嘴巴,一时让她无话可说。

她却不知自己心思,还有宝玉方才神情,早就已被女儿看穿。

……

元春知道母亲这番姿态,一则向来嫉恨琮弟,但凡旁人倾向于他,或他得了什么好处,太太便一味搅局反对。

其实太太会有这番做派,不说自己早有所料,老太太也早就看出,不然怎会特意提醒此事。

太太另外的心思,不外乎二房的丫鬟,抱琴最为出色,只要她不随自己出嫁,这么好的丫头,就该给了宝玉。

贾家两府已分主次,太太还是一味糊涂,还当自己是当家太太,把抱琴说成二房的丫头,这话听着岂不荒唐。

如今琮弟继承荣国家业,两房还未分家,二房所有的丫鬟,身契都在西府公中,她们都是琮弟的私产。

哪还有二房丫鬟的说话,自己为抱琴做主,将他许给琮弟,那便是姐弟的情分,里外都算是一桩喜事。

可太太要一味强硬作梗,琮弟本就和抱琴投缘,哪会让她落在太太手中,他要是强着要了抱琴,太太难道能拦得住。

到时好端端一桩喜事,反而成了两房的嫌隙,太太年轻的时候,是个精明利索之人,如今上了年纪竟越发糊涂起来。

至于方才宝玉的话语,王夫人听出意思,元春哪会不明白的,弟弟对抱琴见色起意,生出了觊觎之心。

只是自己先抛出话头,要把抱琴许给琮弟,太太和宝玉不管如何不愿,都不敢说出自己心思。

不然岂不成了二房少爷,要和家主宗子争抢女人,太太是个极要脸面的,这种事怎敢明目张胆。

但凡要做出这种事情,不管是宗法家规,还是外头闲言碎语,太太和宝玉都吃罪不起,更难以在贾家立足。

……

元春为了两房不因此事,生出隔阂仇隙,甚至爆出家门丑事,更为了保住抱琴终身。

自己和太太终归是母女,不能因为此事反目,想要拦住太太拿捏,她只能用这番话抵挡。

王夫人一时语塞,宝玉却色迷心窍,一时有些不愿罢休,即便心中敬畏长姐,终究气不过贾琮,家中好的东西都抢去。

搜肠刮肚般说道:“大姐姐,贾……,琮兄弟身边丫头多,已有三个入房的,抱琴姐姐再去,怕是要受冷落的。

她是姐姐贴身丫鬟,服侍了姐姐这些年,姐姐怎忍心让她吃苦,给她找个知心重情人物,这才配得上抱琴姐姐。”

元春因王夫人是生母,说话百般顾忌,不能违了孝道,但宝玉是她的弟弟,向有训诫之责,对他说话可没顾忌。

且听了宝玉牵强之言,心中越发不满,说道:“宝玉你这话不对,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

上回弟妹还和我提过,要将陪嫁丫鬟宝蟾,给你做入房姨娘,如此算来,你也有三个入房女人。

琮兄弟是家主宗子,身兼两府,官爵隆重,你都有这等排场,他即便稍许大些,也是应有的礼数,怎还能说出不对。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喜新厌旧,自然不会因新旧,而有所偏颇慢待。

还有要紧一桩,他为兄,你为弟,他为宗子,你为子弟,你是个读书人,该懂家门规矩,琮弟岂是你能随便闲话的!

你如今能成国子监生,也是得琮弟提名保荐,这于读书人便是大恩,多记他人恩德,少说旁人是非,更何况是兄长。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家门内宅的事情,自有老太太和太太,哪用得着你来多嘴!”

……

元春这话已说的严厉,宝玉吓得满脸通红,一时手足无措。

但元春身为长姐,训诫幼弟,句句依家规礼数,王夫人虽气恼,却没法挑出毛病。

且她闹出了状况,一时没脸进西府走动,二房与主府的牵扯,要靠住在西府的女儿。

要是因心疼宝玉挨训,与女儿生出争执,让女儿生了外心,一味倒向了琮哥儿,二房可就此断了跟脚。

西府这诺大的家业,对二房就成了断线风筝,王夫人这么大的志向,如何能承受这些,只能是忍一时之气了。

蹙眉说道:“宝玉不过说了些孩子话,也值得你一本正经教训,抱琴的事暂且放放,待我和老太太商议再定夺吧。”

一家三口话说成这样,自然已索然无味,元春顾着母亲脸面,又撑着说些闲话,将气氛尽量缓和一些。

便找身子不适的由头,早早带抱琴返回西府,连晚饭都没在东路院用……

元春回到西府的住处,见堂屋中放小筐含桃,色泽鲜亮诱人。

院里小丫鬟告知,方宝姑娘和琴姑娘来过,送了这筐含桃,见姑娘不在便走了。

元春正心中郁郁,一时没心神走动应酬,暂且按下不表。

……

荣国府,梨香院。

堂屋外游廊上,丫鬟婆子来回走动,手中皆捧托盘,放着茶盅、果盘、手毛等物,陆续进入屋内,排场有些不俗。

薛姨妈含笑待客,一同相座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衣裳端严,气度沉肃,脸上却带着笑容,正是王家长兄王子腾。

屋里还摆着两个箱笼,里头放着布匹点心等礼物。

薛蟠出事之时,薛姨妈曾恳求兄长搭救,但王子腾有所规避,兄妹两人微有嫌隙,好在薛蟠最终脱难。

薛姨妈因着同胞之情,且王家门第凋敝,只王子腾尚有权势,薛姨妈为人圆滑,自然不愿手足生隙。

嫡亲兄长上门,她照常热络接待,笑道:“兄长今日怎么有空来走动?”

王子腾笑道:“暮春时节,袍泽和同僚送了节礼,家里用不得许多,正好得空,便来看看妹妹和宝钗。

妹妹无须担忧蟠儿,前几日全州千户所千户,来了一份书信,说潘儿在全州皆安好,他会小心关照。

怎不见宝钗在家,可是去了东府走动,早听你说过,她和贾家姊妹要好,与琮哥儿也极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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