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青菜素粥被放到了司缇面前。
白粥寡淡得很,上面只飘着几片翠绿的菜叶,连肉末都看不见,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她撇撇嘴,不满道:“咋了?要出家啊?吃这么素?”
裴应麟放下筷子,语气缓和了些,难得没有跟她呛声:“你要是不想吐的话,那顿顿都吃大鱼大肉,不想难受就乖乖喝粥。”
陆垂云从旁边端过来一碗云吞,汤底清亮,上面撒了些姜丝和葱花。
他放在女人面前,安慰道:“尝尝这个,放了点姜丝,应该没什么腥气,馅料也是纯瘦肉的,不会腻。”
司缇哼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很给面子地接了过来,她舀了一颗送进嘴里,皮薄馅嫩,汤头鲜甜,味道确实不错。
见她不排斥,陆垂云也微微松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女人的长发:“小乖,等会儿有医生过来,让他看看你的身体,还有孩子的健康……”
男人温柔地解释着:“我主要是担心上次在海里面,还有之前你在京市坠崖,可能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他说的句句在理,也句句都在提醒,她肚子里这块肉未免也太顽强了吧。
又是坠崖又是跳海的,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待着?
裴应麟眼神沉了沉,大掌忽然按在了女人的腰腹间,隔着衣料贴着那片平坦的小腹,司缇一愣,身体僵了一下。
他语气冰冷:“我也很想知道,这是谁的种?”
“哼!反正不是你的!”司缇皱了皱鼻子,硬要呛他一句。
这个死男人昨天在梦里欺负她老狠了,她可都记着呢。
裴应麟冷冷笑了一声,眼底带着疯劲,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只要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都是我裴应麟的……你,也是我的。”
“略略略……”女人狂得很,还敢跟男人吐舌头。
恰巧也是他这番话,让司缇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男人还是会为她妥协的。
女人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在裴应麟的手抓过来之前,泥鳅似的滑进了陆垂云怀里。
她搂着陆垂云的脖子,吓得大叫:“啊!他要打我!”
她脸上没有害怕,只有玩闹的兴奋,那点坏心思全写在脸上。
陆垂云无奈地笑着将她护住,往后退了两步,手臂环着她的腰:“好了好了,他打不到你的。”
裴应麟哪里是那么容易罢休的,咬牙追了上去,提住了女人的后脖颈,大掌一用力就能捏碎。
“啊!”司缇吓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人枪毙了似的,直挺挺僵硬地倒在男人怀里,浑身哆嗦得厉害。
“救我……”死之前女人发出求救,声音凄凄惨惨的。
陆垂云嘴角的温度多了几分真实,他一边搂住她,还不忘去掰开裴应麟的手,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好了好了,放开了,别吓她。”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怀里的女人和裴应麟同时开口:“不放!”
司缇死死缠着陆垂云,怎么都不肯撒手,裴应麟便在身后扒她,扒不动,便坏心眼地挠她痒痒。
司缇左扭右扭浑身发软,整个人瘫在陆垂云怀里,气都喘不匀了。
闹到最后,三个人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姿势有些危险。
陆垂云嘴角笑意明显,温柔地看着她,那双凤眸里映着她的倒影,司缇一下被迷到,扒着男人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一口。
但下一秒,她便被身后的男人提溜了起来,整个人往后倒。
她刚要挣扎,门口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几名保镖从门口进来,步伐又急又快,走到裴应麟面前,低声汇报了两句。
司缇隐约听见了几个字眼,说是有人闯进来了,她疑惑地抬头,只见裴应麟的面色阴沉下来,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警惕。
女人被看得浑身发毛,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又坐回陆垂云腿上。
“备车,离开。”裴应麟只回应了四个字。
保镖点头应下,很快退出了门外,他这才看向沙发上的两人,眼神冷沉,向门口方向偏了偏头:“先走。”
“去哪?”司缇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裴应麟打横抱了起来,陆垂云也跟在了身后。
三人上了门口准备好的车,车子没有走盘山公路的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小路,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司缇被挤在后座,莫名其妙得很,她忍不住发牢骚:“干嘛呀?现在去哪,已经不用问我的意见了?”
她抱着双臂,一点都不想挨着两个男人,烦躁得很,车速开得极快,弯道一个接一个,女人东摇西摆的,身体在座椅上滑来滑去。
裴应麟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将人捞进了怀里。
“回家,我们先回家好不好?你不是不喜欢在这里待着吗?”他安抚地摸了摸女人的发顶,声音低沉,眼底多了一丝妥协。
“这么突然?”司缇抗议的声音弱了下去,不明白这两个男人在想什么。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又看向陆垂云,用眼神询问,对方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下了山,驶入了市区,窗外的风景从树林变成了楼房,从安静的山路变成了热闹的街道。
司缇瞧见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才终于松了口气。
“高兴?”裴应麟突然碰了碰她的耳垂,指尖捏着那片柔软的软骨,哑声问道。
司缇疲惫地靠在男人怀里,气势有些低迷,声音闷闷的:“如果你不囚禁我,我更高兴……”
她拉过男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你总不能这样关着我一辈子吧?聂赫安会找到我的,他跟你一样,都是头倔驴。”
“你还敢提他?”裴应麟眼底寒意更重,攥紧了拳头,那五根手指在她掌心里猛地收拢。
司缇温柔地解开了他的手指,与自己掌心相扣,她的声音放软了子:“他又怎么了?不要老是打架行不行?我会心疼的。”
“看出来了,你很心疼他。”
“胡说!我最心疼你,但是我怕你把他给我打死了,到时候有麻烦的。”司缇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陆垂云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轻轻叹息了一声。
司缇捧住裴应麟的脸颊,与他的目光对上,神色认真起来:“裴应麟,你就依我吧,我好爱好爱你的……”
她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男人没说话,忽而垂下的眼睫和回避的视线,似乎默认了什么,有些东西或许从来就无法掌控在手里。
司缇用鼻尖蹭了蹭男人的脸颊,将头枕在了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