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香江码头很忙碌。
海面上雾气还没有散尽,灰蒙蒙的一片,货轮和渔船在雾中若隐若现,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偷渡过来的货船勉强靠了岸,船身锈迹斑斑,吃水很深,载了太多不该载的东西。
几个水手跳下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朝船尾挥了挥手。
聂赫安靠在车头旁,时不时看一眼手上的腕表,目光紧紧锁着码头出口。
男人那身气质实在太过扎眼,肩宽腿长,往那一站,即便刻意低调,锋芒若隐若现。
一行挑着货物或拎着包袱的偷渡客缓缓走出。
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警惕。
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虽然混在人群当中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皱巴巴的,头发也被海风吹得凌乱。
但那身矜贵清俊的气质,还是很快让人目光锁了过去,即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也掩不住骨子里的东西。
聂赫安不耐烦地朝着那道身影挥了挥手,确认他看到自己后,便转身坐进了驾驶位。
没一会儿,副驾驶车门被拉开,一阵冷风灌进来。
司千俞坐了进来,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时间紧急,男人身份又特殊,根本来不及走正规渠道抵达香江,他便在沿海的宝安县上了一艘准备偷渡的货船,挤在货物中间,颠簸了一整夜。
一路奔波至此,男人虽有些疲惫,但眼底的光芒未减。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她在哪?”
“在天上……”聂赫安翻了个白眼,启动了车子,引擎低鸣着驶了出去。
跟司千俞说话时,他向来混不吝的,语气烦躁:“老子还没找到呢?我能知道她在哪?陆家那两个畜生把她藏起来了……”
“小畜生、老畜生,真够黑的!仗着有点权势,在这片地界给我狂的,老子真他妈受不了!”
他嘴里没把门的,开口就是疯狂诋毁吐槽,眼底烦躁得不行。
司千俞懒得跟这个二货吵架,他按了按眉心,指腹揉过发胀的太阳穴,问出了关键问题:“她怎么会在香江?”
聂赫安冷冷瞥了一眼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行驶至一处繁华的街口,他放缓了车速,勾了勾唇,抬了抬下巴,示意司千俞看向窗外。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高楼上,一幅巨大的海报悬挂在外墙上,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那是一个女人的侧脸,长发微卷,眉眼秾丽,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打在上面,女人的模样活灵活现,摄人心魄。
司千俞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幅海报,他眼底的惊愕不是假的,血液重新涌上来,胸腔里的脏器砰砰乱撞。
但那样的司缇,他又从未见过,海报上的她是独立的、鲜活的、光彩照人的,那样耀眼,足以抓取所有人的视线。
聂赫安不紧不慢地开口:“如你所见,画上的那个女人叫戴玉冰,香江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你之前在万灵山脚下追寻的那支车队,是那个戴玉冰的,可惜了……”
男人语气意味深长,没有丝毫惋惜:“那个娘们死在了那条河里。而她!!误打误撞地上了那辆贼船,如今倒是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不过,这破地方这么小,我倒是没想到那个病秧子和他弟弟也在这……”
男人放缓了车速,从车后座捞过一份文件,甩在了司千俞怀里,纸页散开了一些,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照片。
“我调查过,陆垂云那丫的纯粹在这里养病。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就想着玩女人,我做他的春秋大梦!”
聂赫安语气愤愤,恨不得对全世界男人都痛下杀手:“还有裴应麟那个**崽子,他的身份比较复杂,私家侦探还花了点时间……”
他眼底烦躁,不屑道:“那货居然还有个假身份,好像是军部一项机密任务,来到了香江。”
“伪装潜伏?”司千俞眼底疑虑,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呸!”聂赫安越想越憋屈,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那孙子我管他潜伏个屁!执行任务期间,还想着泡妞,老子一枪毙了他!”
眼前的房子慢慢接近,车子忽然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聂赫安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翻到文件中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资料:“你知道那上面那个叫霍璃的人是谁吗?”
司千俞刚好看到资料里面那一页,如今的霍家家主霍璃,年纪轻轻,海外归来继承家业。
而“戴玉冰”三个字,赫然写在“霍璃”的旁边,关系一栏里填着:继母。
他抬眼看向聂赫安,对方脸都气红了,怒道:“是裴应麟那个孙子!”
“他疯了是不是?如今伪装的身份如此敏感,他还敢去动她……”聂赫安一路骂骂咧咧的,推开车门下了车。
司千俞跟着他下了车,两人往别墅里走。
温蕖华正从客厅里出来,看见聂赫安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露出笑容,客气道:“这是认识新朋友回来了?”
聂赫安按住司千俞的肩膀,假模假式地拍了拍:“小姨,这是我朋友,司千俞。来香江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我。”
司千俞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招呼,声音沉稳:“阿姨好,打扰了。”
温蕖华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聂赫安迫不及待地推搡着男人进了旁边的会客室。
温蕖华还在身后不放心地问道:“要不要吃点水果?那位里面那位先生好像等挺久了。”
“不用了,要壶茶就行。”聂赫安随意打发了,头也没回。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侦探早已等候多时了。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各种资料和照片,还有一个用来做标记的地图。
看见两人进来,侦探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
聂赫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侦探没有废话,直接拿出了手里的调查资料,指着上面的地图和标注:
“经过我的逐一排查和跟踪,最后的地址应该在这套隐蔽的别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位置在半山腰,背靠山,面朝海,周围树木茂密,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上去。
“位置很偏僻,周围没有任何邻居,最近的住户也在两公里之外。别墅有三层,带一个院子,有围墙和保镖。”
聂赫安的目光落在那个标注点上,眼底翻涌着复杂。
侦探又补了一句:“另外,据我观察,那栋别墅里日常有佣人进出,还有医生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