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什么生日?”
司缇正窝在沙发上吃橙子,闻言脑子混沌了一瞬间。
她记得她的生日在夏天,距离现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老陶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女人曾失忆过,关于过去的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他赶紧解释道:“明天就是太太的生日,请问还是按照往年那样办吗?还是说今年要低调一些?”
“哦……”司缇了然地点点头,想起戴玉冰这回事了。
“行,照旧就行。”她语气随意。
“那刚刚房经理打电话过来,说还是订在了丽晶酒店,你看可以吗?往年都是在那办的,宾主尽欢。”
“行,都交给阿娟吧。”司缇当起了甩手掌柜,事情越少她越省心。
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唯一要求就是,人越少越好。”
她说着,虚弱地抚了抚额头,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你知道的,我失去记忆后也不爱交朋友了,懒得社交……太多人我应付不来。”
老陶连连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垂云。
那位爷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仿佛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老人的嘴角抽了抽,心中略微鄙夷:还不喜欢交朋友呢?这都把人领家里住下了,算什么?
他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老陶走后,陆垂云放下茶杯,侧过头来看她,忽然问:“小乖,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夏天,小满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
“你要送我礼物呀?”女人眼神狡黠地看过去,那只没穿鞋的脚在沙发边缘踩来踩去,最后将脚搁在了男人大腿上。
陆垂云伸手按住了她的脚背,诚实地嗯了一声。
司缇想了想,有些得寸进尺地开口:“明天我也要礼物,明晚之前你要准备好。”
“好。”
得到男人的保证,她这才满意了。
生日宴的事情简单敲定。
下午别墅里便送来了一堆晚礼服,各式各样的,还有几个造型师和美容师,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准备就地给她做个美容沙龙。
司缇被按在沙发上,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面膜,造型师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她的长发:“烫卷吗?”
造型师摸着女人绸缎般的长发,眼睛里闪着光,建议道:“现在很流行那种蓬松的卷发,特别有气势。配上你的脸型,肯定好看。”
“不要,别给我烫坏了,盘头就行。”司缇果断拒绝。
她当然知道现在很流行的那种卷发,换个通俗易懂的词,那叫爆炸头……
这个时代流行归流行,女人还是没办法接受那种一头炸毛的造型,像顶着一团黑色的棉花糖。
“好吧,这头长发烫坏了确实可惜……”造型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开始给她做发膜护理。
楼下正热闹的时候,霍瑶慢慢从楼梯走了下来。
她吊着的那条手臂已经拆了石膏,但还用绷带挂着,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阵仗,瓶瓶罐罐摆了一桌。
女孩小声问旁边的管家:“这怎么回事?”
老陶解释道:明日是太太的生日,这些都是为她准备的。”
他想起什么,又补充:“中午你没有下来吃饭,但是你朋友姜小姐给你打了电话,说找你有事。”
“哦,怎么了?”霍瑶已经很久没和姜宝珠联系了。
她住了那么久的院,那些所谓的朋友,没有一个来看她的,连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气够呛。
“她让你给她回个电话呢。”老陶无奈道。
霍瑶脸色垮了几分,有些不情愿地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得知对面的女孩明天也要过生日,两人聊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去年姜宝珠生日那天好像因为什么事大哭了一场,霍瑶当时还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结果第二天在报纸上看到了昨夜姜昀谦在陪戴玉冰过生日,两人同框的照片占了半个版面,笑得那个灿烂。
原来两个人生日是同一天啊。
霍瑶挑了挑眉,这个巧合倒是有点意思。
她答应了电话那头的邀请:“行,去啊,反正我的伤也快好了,在家里憋死了。天天对着那几张脸,我都要发霉了。”
“地址在哪?”
“丽晶酒店?行,我明晚会盛装出席的。”
挂了电话,霍瑶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找到老陶:“她明天在哪办生日宴?”
她抬了抬下巴,赫然对着沙发那边正在做美容的女人。
“丽晶酒店啊。”老陶如实回答。
得到这个答复,霍瑶的心情总算痛快了,她嘴角缓缓上扬,低声自语:“这下,总算有人能收拾你了。”
……
翌日。
司缇一觉睡到中午才开始起来做准备。
她伸了个懒腰,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是偶尔还能感觉到缝线拉扯的紧绷感。
她先打了个电话给阿娟,再次强调:“就是认识的人吃个饭,然后把礼物送一送,就可以了。”
“别搞那么复杂,我不想跟一堆不认识的人假笑一晚上。”
阿娟在电话那头连连应下,可耐不住公司人多,作为公司里面最能赚钱的明星之一,生日自然是要请所有人吃顿饭的。
至于之前圈里交好或者交恶的,阿娟也没打算请了,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司缇也没准备多华丽的礼服裙,挑挑选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简单的抹胸鎏金蕾丝长裙,腰间束一条浅杏色的缎带,收出细窄的腰身。
颈间搭配蓝宝石项链,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乌发盘成低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头顶配一顶细碎的钻冠,肤白唇红,柔婉动人,明艳又矜贵。
准备好了,司缇下楼吩咐老陶给安娜换了身好看的衣服,又站在客厅中央拍了拍手,将别墅里的佣人都招呼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宣布:“走,今天去外面吃,大家都去。”
佣人们面面相觑地看着老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女主人还请她们出去吃饭?
“快点!换衣服!等下我安排的车到了。”司缇不紧不慢地命令。
这才让佣人的脚步变得慌乱起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去换衣服了。那可是丽晶酒店,全香江最顶级的酒店之一,谁不想穿得体面点去。
司缇披了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她看见陆垂云的车从院门外驶进来,稳稳地停在门口。
她从老陶手里接过安娜,叮嘱道:“我先带她过去,等会儿你也坐车一起来吧。”
“我?”老陶眼睛都瞪大了,连连摆手:“我在家里守家就行,太太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老头子,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司缇不吃那套,拉下了脸,不悦道:“让你去就去,今天晚上家里不开火,你去垃圾桶里找吃的吧!”
“快点啊!就一起出去吃个饭,磨磨蹭蹭的,一把年纪了……”
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的,牵着安娜往外走去,小团子被她拽着,脚步踉踉跄跄的,小短腿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老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女人,眼底都是惊愕。
其实他也不懂女人的用意,往常的各种宴会,女人都是独自一人参加,把那里当作社交的平台,精心打扮,左右逢源。
如今怎么会……
老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换衣服去了,脚步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