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挣扎。
但最终,他咬牙道:
“影守,你带两个人回去找萧聿。”
“其他人,继续前进。”
“是!”
影守立刻带人返回浓烟中。
萧止焰则护着上官拨弦,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第三道门到了。
这是一道铁门,门上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巨大的锁孔。
按照地图,这道门是落石机关。
如果开锁错误,头顶的巨石就会落下,将所有人砸成肉泥。
“钥匙……”
虞曦看着锁孔,脸色惨白。
“钥匙可能也被拿走了。”
“没有钥匙,我们怎么开?”
“我来。”
上官拨弦走到铁门前。
她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插入锁孔,仔细感受里面的结构。
她从上官鹰这里学到的技术里,包含开锁的技巧。
虽然不算精通,但简单的锁还是能开的。
她闭上眼,全神贯注。
手指微动,银簪在锁孔中轻轻拨弄。
“咔哒、咔哒……”
细微的机簧声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官拨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此刻全神贯注,消耗极大。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终于——
“咔嚓!”
锁开了。
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
阶梯尽头,有光亮透下。
“成功了!”
阿箬欢呼。
但上官拨弦却腿一软,差点摔倒。
萧止焰连忙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
上官拨弦摇摇头,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只是有点累。”
“休息一下。”
萧止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等影守他们回来,我们就出去。”
众人坐在阶梯上,等待影守和萧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浓烟中传来脚步声。
影守背着一个人,踉跄着走了出来。
他身后,两个侍卫搀扶着另一个人。
是萧聿!
但他此刻双目紧闭,脸色发黑,显然中毒不轻。
“聿儿!”
萧止焰冲过去,接过萧聿。
“他吸入了太多毒烟,虽然服了解毒丸,但毒性太烈,需要立刻救治。”
影守喘息道。
“另外两个兄弟……没救回来。”
萧止焰心中一痛。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出去再说。”
他背起萧聿,率先走上阶梯。
众人紧随其后。
阶梯很长,盘旋向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块活动的石板。
萧止焰推开石板,刺眼的阳光顿时涌了进来。
他爬出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井底。
井口被杂草覆盖,非常隐蔽。
“这里是……皇城西侧的废园?”
李晔也爬了出来,辨认了一下周围。
“没错,是冷宫后面的废园。”
“安全了。”
萧止焰松了口气。
他将萧聿放在草地上,陆登科立刻上前救治。
上官拨弦也爬了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虽然疲惫不堪,但总算……回到了长安。
回到了他们的地盘。
“先回稽查司。”
萧止焰道。
“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宜久留。”
众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废园,绕小路回到特别稽查司。
回到司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回到这里,就像回到了家。
陆登科全力救治萧聿。
上官拨弦也服了药,休息了片刻,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
“聿儿怎么样了?”
她问刚从房间出来的陆登科。
“毒已经解了,但伤了肺腑,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陆登科道。
“好在年轻,底子好,应该能恢复。”
“那就好。”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
她走到萧聿的房间,看到萧止焰正坐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
萧聿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脸色苍白。
“大哥……对不起……”
他低声道。
“让你担心了。”
“别说傻话。”
萧止焰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等这臭小子好起来,再找他算账!
要问问他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嗯。”
萧聿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萧止焰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走出房间。
上官拨弦等在门外。
“我们得尽快行动。”
她低声道。
“黑袍尊使知道我们回来了,一定会有所防备。”
“而且,葛三的铺子被我们端了,他一定会报复。”
“我知道。”
萧止焰点头。
“我已经让影守去调集人手,加强稽查司和皇宫的守卫。”
“另外,我让李晔去查葛三的社会关系,看能不能找到千面狐的线索。”
“还有那些声波装置……”
上官拨弦想起葛三作坊里的那些成品。
“必须全部找到,销毁。”
“我已经下令全城搜查。”
萧止焰道。
“凡是有类似装置的,一律收缴。”
“但长安城这么大,恐怕……”
“能收多少是多少。”
萧止焰打断她。
“至少,不能让它们流出去害人。”
上官拨弦点头。
“对了,徐氏的案子,还有柳先生的案子,都指向妙音阁。”
“我觉得,妙音阁一定有问题。”
“武妙音……”
萧止焰沉吟。
“她背景复杂,但一直表现得很配合。”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也许,她是在演戏。”
上官拨弦道。
“或者,她也是被胁迫的。”
“就像苏婉儿一样。”
萧止焰想起江南那个被玄蛇胁迫的听雨轩老板。
“不管怎样,妙音阁需要重点监控。”
“我让惊鸿去办。”
“好。”
两人正说着,李晔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上官大人,有发现。”
“什么?”
“我们查了葛三的账本,发现他最近半年,除了千面狐,还和另一个神秘人有大额资金往来。”
李晔递上一本账册。
“对方代号‘财神’,每次交易都用黄金,不留痕迹。”
“但我们在葛三的床板下,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枚小小的铜钱。
铜钱很普通,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
“周?”
上官拨弦接过铜钱,仔细端详。
“是……周福?”
她想起玄蛇的财务负责人,那个代号“财神”的周福。
他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难道,还有另一个“财神”?
或者,周福没有死?
“查。”
萧止焰眼神冰冷。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财神’找出来。”
“是!”
李晔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看着手中的铜钱,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玄蛇的势力,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广。
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长安。
而他们,才刚刚撕开一角。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但她没有退缩。
她握紧铜钱,眼神坚定。
无论这张网有多大,多密。
她都要一点一点,把它彻底撕碎。
特别稽查司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长桌上摊开着葛三的账本、那枚刻着“周”字的铜钱,以及从作坊缴获的声波装置残骸。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官拨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游移。
“半年内,葛三收到来自‘财神’的黄金总计三千两。”
“交易地点每次不同,但都在长安城内或近郊。”
“最近一次交易是十天前,在城外的‘慈恩寺’后山。”
她抬起头,看向萧止焰。
“慈恩寺……是上次重阳登高案的地方。”
“没错。”
萧止焰点头。
“那里曾经是玄蛇的一个联络点,被我们捣毁后,已经荒废了。”
“但‘财神’还敢在那里交易,说明要么他胆子极大,要么……那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我去查。”
李晔立刻道。
“不。”
上官拨弦摇头。
“你留在司内,继续整理葛三的资料。”
“慈恩寺,我和殿下去。”
她看向萧止焰。
“我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地方。”
萧止焰没有反对。
“好,我们傍晚出发,趁夜色探查。”
“我也去。”
阿箬小声道。
“我的蛊虫可以探路。”
“还有我。”
虞曦也站了出来。
“机关方面,我能帮上忙。”
萧止焰略一沉吟。
“阿箬和虞曦跟着,李晔和影守留守。”
“陆神医,麻烦你照顾萧聿。”
“明白。”
众人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回到房间,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
她将银针、匕首、清心散等物品仔细收好,最后,将定海铁券贴身藏在内袋中。
这铁券虽然沉重,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一切准备就绪,她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
夕阳如血,将远处的宫殿屋顶染成一片金红。
长安城的繁华与喧嚣,在暮色中渐渐沉寂。
但在这沉寂之下,暗流依旧汹涌。
“姐姐。”
阿箬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个小竹筒。
“我新培育的‘寻踪蛊’,对金属和特殊气味很敏感。”
“也许能帮我们找到‘财神’留下的痕迹。”
“好。”
上官拨弦接过竹筒,小心收好。
“谢谢你,阿箬。”
“姐姐别客气。”
阿箬笑了笑,但眼中依旧带着担忧。
“这次……一定要小心。”
“嗯。”
傍晚时分,四人悄然离开特别稽查司,乘马车出城。
为了不引起注意,马车很普通,车夫也是风闻司的暗桩。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慈恩寺山脚停下。
众人下车,徒步上山。
慈恩寺位于长安城南的少陵原上,是太宗皇帝为追念母亲所建,曾经香火鼎盛。
但多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大部分殿宇,加上位置偏僻,渐渐荒废。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如鬼影幢幢。
“交易地点在后山的‘塔林’。”
萧止焰展开地图,借着最后的天光辨认方向。
“那里是历代高僧的墓塔,有上百座,地形复杂。”
“大家跟紧,不要走散。”
四人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向后山走去。
路上,虞曦不时蹲下身,检查地面和两侧的树木。
“有人来过。”
她指着一处被踩倒的草丛。
“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看来,‘财神’确实来过这里。”
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观察。
草丛中,除了脚印,还有一点极细微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