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为了灭口。”
萧止焰推测。
“徐氏去妙音阁定制衣裳时,可能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或者,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所以千面狐要杀她灭口。”
“但她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
李晔不解。
“直接用刀或者毒药,不是更方便?”
“因为……她想测试装置的效果。”
上官拨弦缓缓道。
“葛三说,那个女人要求装置要‘便携、隐蔽、一击致命’。”
“她在找一种能无声无息杀人的工具。”
“徐氏,就是她的‘测试品’。”
众人心中一寒。
用活人测试武器,何其残忍!
“千面狐现在在哪?”
萧止焰问葛三。
“我……我不知道。”
葛三摇头。
“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给了钱和材料就走,从不留联系方式。”
“但她说过……如果装置效果好,还会再来。”
“还会再来……”
上官拨弦看向那些已经制作完成的装置。
“这些装置,必须全部销毁。”
“否则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止焰点头。
“李仵作,你带人把这些装置全部拆解,材料熔毁。”
“虞曦,你研究一下图纸,看能不能找出装置的弱点或破解之法。”
“阿箬,你用蛊虫追踪千面狐的气息,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行踪。”
“是!”
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上官拨弦则走到葛三面前。
“除了千面狐,还有没有其他人找过你?”
“有……”
葛三低声道。
“前几天,还有一个男人来找过我。”
“男人?”
“嗯,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声音嘶哑。”
“他问我,能不能让声波传得更远,控制得更精确。”
“他说……他需要一种能大规模使用的武器。”
上官拨弦心中一震。
“黑袍面具人……是黑袍尊使?”
“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他一直戴着面具。”
葛三道。
“但他左手虎口,有一个黑色的蛇形纹身。”
蛇形纹身。
玄蛇的标志。
果然是黑袍尊使。
“他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他说……要能让声音传播百步之外,且能控制方向,只攻击特定目标。”
葛三回忆道。
“我告诉他,这很难,需要更精密的谐振装置和更大的能量源。”
“他说没关系,材料和钱都不是问题。”
“只要我能做出来,要多少给多少。”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看来,黑袍尊使不仅没有放弃,还在升级武器。
从暗杀工具,到战场武器。
他想用声波,控制更多的人,甚至……一支军队。
“你答应他了?”
“我……我还没答应。”
葛三道。
“他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他会来?”
“会。”
葛三点头。
“他说今晚子时,会再来找我。”
萧止焰立刻看向影守。
“布控。”
“今晚,一定要抓住他。”
夜色渐深。
西市已经宵禁,街上空无一人。
葛氏乐器铺周围,埋伏了数十名特别稽查司的好手。
影守亲自坐镇,阿箬的蛊虫散布在每一个角落。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则躲在铺子对面的茶楼里,透过窗户观察。
子时将近。
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黑影。
黑影走得很慢,但脚步沉稳。
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正是黑袍尊使。
他走到乐器铺前,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
确定没有异常后,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铺门开了。
葛三站在门内,脸色苍白。
“考虑好了吗?”
黑袍尊使问。
他的声音嘶哑而冰冷。
“我……我……”
葛三支支吾吾。
黑袍尊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但已经晚了。
影守从暗处冲出,一刀劈向他面门!
黑袍尊使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影守胸口。
掌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影守不敢硬接,抽身后撤。
而这时,周围的埋伏也全部现身,将黑袍尊使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
黑袍尊使看着萧止焰和上官拨弦从茶楼走出,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恼怒。
“阴魂不散。”
“该说这话的是我们。”
萧止焰冷冷道。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
黑袍尊使笑了。
“就凭你们?”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圆筒,对准天空,猛地一拉!
“咻!”
一道红色的信号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刺眼的火花。
“他在召唤同伙!”
上官拨弦急道。
“速战速决!”
萧止焰挥剑攻上。
黑袍尊使也不示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迎了上去。
两人战作一团。
剑光交错,气劲四射。
周围的侍卫想上前帮忙,却被黑袍尊使放出的毒烟逼退。
“小心,烟里有毒!”
上官拨弦立刻取出清心散分给众人。
但毒烟太浓,很快就弥漫了整个街道。
视线受阻,战斗更加混乱。
而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数十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入战团!
“是玄蛇的死士!”
影守惊呼。
“保护殿下和公主!”
侍卫们立刻收缩防线,将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护在中间。
但黑衣人数量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很快就突破了防线。
混战爆发。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上官拨弦也被迫加入战斗。
她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但武功底子还在,加上银针暗器辅助,一时倒也勉强能自保。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渐渐地将他们分割包围。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必须想办法突围。
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也正看向她,两人眼神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阿箬,蛊虫开路!”
上官拨弦喊道。
阿箬立刻放出所有蛊虫。
黑压压的蛊虫如潮水般扑向黑衣人,专攻他们的眼睛和裸露的皮肤。
黑衣人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走!”
萧止焰趁机一剑逼退黑袍尊使,拉着上官拨弦,朝西市外冲去。
影守和李晔等人紧随其后,边战边退。
但黑袍尊使显然不想放过他们。
他带着黑衣人紧追不舍,不断放箭、放毒,攻势如潮。
众人且战且退,很快退到了西市边缘的运河边。
前面是滔滔河水,后面是追兵。
无路可退了。
“跳河!”
萧止焰当机立断。
众人纷纷跃入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黑袍尊使追到河边,看着漆黑的河面,面具下的眼神阴冷如冰。
“搜!”
他下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立刻分散,沿着河岸搜索。
但夜色深沉,河水湍急,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黑袍尊使站在河边,久久不动。
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在夜色中。
而此刻,在河下游的一处隐蔽河湾,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等人,正艰难地爬上岸。
所有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但好在,都还活着。
“暂时安全了。”
影守检查了周围,确定没有追兵。
上官拨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又经历一场恶战和冰水浸泡,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头昏眼花。
“弦儿!”
萧止焰连忙扶住她,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他心中一紧。
“必须立刻找地方休息。”
但这里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找得到休息的地方?
“前面……有个废弃的土地庙。”
李晔指着不远处。
“先去那里避一避。”
众人搀扶着上官拨弦,来到土地庙。
庙很破旧,但总算能遮风挡雨。
萧止焰生起一堆火,让上官拨弦靠着火堆取暖。
陆登科为她把脉,眉头紧锁。
“寒气入体,加上余毒未清,情况不太好。”
“需要立刻服药,否则可能会引发旧疾。”
“药呢?”
萧止焰问。
“在……在马车上。”
陆登科苦笑。
“但马车留在西市了。”
萧止焰沉默片刻。
“我去取。”
“不行!”
上官拨弦抓住他的手。
“外面太危险,黑袍尊使可能还在搜捕我们。”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但你需要药。”
萧止焰看着她,眼神坚定。
“我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影守道。
“我也去。”
李晔也站了出来。
“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萧止焰摇头。
“你们留在这里,保护上官大人。”
“可是……”
“这是命令。”
萧止焰的语气不容置疑。
影守和李晔只好退下。
萧止焰又看了上官拨弦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担忧。
但她知道,劝阻无用。
她只能祈祷,他平安归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火堆噼啪作响,庙外风声呼啸。
上官拨弦靠在墙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又时不时惊醒。
每一次惊醒,她都看向庙门。
但那里,始终空无一人。
直到天快亮时,庙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
是萧止焰!
上官拨弦挣扎着坐起身。
庙门开了,萧止焰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脸上有擦伤,但手中紧紧抓着一个药箱。
“我回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将药箱递给陆登科。
陆登科立刻打开,取出药材和工具,开始配药。
萧止焰则蹲下身,握住上官拨弦的手。
“没事了。”
他轻声道。
“药来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上官拨弦看着他疲惫而担忧的眼神,心中一酸。
“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萧止焰笑了笑。
“比起你的病,这不算什么。”
陆登科很快配好了药,让上官拨弦服下。
药很苦,但服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气。
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想办法回城。”
萧止焰为她盖好披风。
“嗯。”
上官拨弦闭上眼,这一次,她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萧止焰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无尽的后怕和庆幸。
还好,他及时赶回来了。
还好,她没事。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呢喃:
“弦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火光跳跃,映着他坚定的侧脸。
而庙外,晨光微曦。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