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咬着下唇,眼神动摇了一瞬。
然后精绝女王冷笑了一声。
“退出?恐怕晚了吧?”
卫恩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盯住了精绝女王:“你什么意思?”
精绝女王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冷冷道:“深渊回廊副本的规则,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锁死了,要么通关,要么死在里面!”
“退出这种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卫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说的没错。”江沉开口了,语气平静。
江沉从储物格里取出了那份异族的信件,夹在两指之间:“刚刚击杀的那只异族首领,掉落了一份信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封信件上。
“这个副本最开始,有三条通道。”江沉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我想,三条通道,对应三个信件,信件不齐,无法通关。”
他把信件翻了过来,背面赫然刻着一个古老的数字——壹。
他抬起头,目光从茉莉脸上扫过,“你们金色黎明走的那条通道,应该也有一个异族首领,你们没有杀死它,所以,应该也没拿到信件。”
“也就是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们那条通道,得我们出手打一遍。”
茉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卫恩,却发现卫恩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决绝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默。
现在,反倒是他们拖累了江沉。
蝴蝶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夏盟那边,不知是什么情况?”
江沉微微眯起眼睛。
对。
三条通道,他们走了一条,金色黎明走了一条,还有一条是夏盟的。
金色黎明这边几乎全军覆没,那夏盟那边呢?
如果夏盟也扛不住……
“得抓紧时间了。”江沉把信件收回储物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先去你们那条通道,把信件拿到手,然后再去找夏盟。”
他转头看向茉莉和卫恩。
“路,你们认得吧?”
卫恩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了沉稳。
“认得。”
“那就带路。”江沉说完,又补了一句,“女王大人,你走前面,用牵丝线探路。”
精绝女王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红光一闪,十数道牵丝线已经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等等。”茉莉忽然叫住了江沉。
她犹豫了一下,把那本暗金色的古书递到江沉面前。
“关于异族的弱点,这里还有一些更详细的记载……”她的声音很低,但很认真:“也许对你们有用。”
江沉低头看去。
这古老记载的不光是异族,还有其他副本的一些怪物信息,此刻正在微微发光。
显然。
这是一件极为不凡的装备。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如此。
他就笑纳了。
江沉接过古书,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密林的深处。
“出发。”
古老的通道,四周丛林密布。
精绝女王的牵丝线在林间飞速穿梭,如同一张无形的感知之网。
江沉一行人沿着茉莉和卫恩逃来的方向逆向推进,脚下的路越来越荒僻,四周的树木开始变得扭曲畸形,树干上布满了像是被利爪反复撕扯过的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茉莉走在队伍中间,被沈泠和蝴蝶一左一右护着。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刚才已经稳定了许多。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像是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前面就是我们遇袭的地方。”卫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江沉抬起手,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密林豁然开朗,露出一片被暴力撕扯过的空地。
几棵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的。
地面上的植被被连根掀翻,泥土翻卷,到处都是暗红色血迹。
一棵巨树的树干上,钉着一面已经碎裂的金属盾牌,盾牌正中央被刺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
茉莉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那片空地的边缘,美眸落在那面碎裂的盾牌上。
现场只有战斗的痕迹。
没有尸体。
“他们……他们不在了。”茉莉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与悲伤。
江沉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失去同伴后空洞的眼神。
茉莉能站在这里没有崩溃,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坚强了。
“走吧。”江沉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还有信件信物要拿,在原地伤感救不了任何人。”
金安娜拍了拍茉莉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扛着长枪跟上了江沉。
精绝女王走在最前面,她的牵丝线已经在空地的另一头重新布设完毕。
忽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
“有东西。”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精绝女王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只有一个,躲在前方三十米处的树洞里,气息很弱,应该不是首领级。”
她十指猛地一收,数十道牵丝线如同毒蛇般射入密林深处。
片刻之后,一阵尖锐的嘶嘶声传来,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拖拽着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抓到了。”精绝女王轻描淡写地说。
江沉率先拨开面前的灌木,走了过去。
牵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上去最多七八岁的年纪,一头灰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袍,蜷缩在牵丝线的束缚中瑟瑟发抖。
“异族……”茉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女孩模样的异族缩成一团,独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的身体太小了,被精绝女王的牵丝线缠住之后,看上去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幼鸟。
可怜到了极点。
“呜呜……”小女孩异族仰起头,独眼看向江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小嘴扁着,像是在求饶。
江沉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