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来的人影越来越近。
江沉等人满眼戒备,直到对方的身影走进,江沉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来人一头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脸上沾着几道血污和泥土。
就连其身上的法师袍都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
隐约间,还可见一些春光乍现。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着,每跑一步都带着明显的踉跄,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茉莉。
金色黎明的那个小公主。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
江沉与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从相互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茉莉也看到了他们。
那双金色的眼眸瞬间涌出劫后余生的欣喜,她张开嘴想要喊什么,脚下却突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磕上地面的瞬间,一只手掌揽住了她的腰肢。
茉莉抬头,江沉俊朗的侧面浮现。
茉莉微微晃神。
“多谢阁下。”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密林的阴影中走出。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皮甲,顺着护腕的边缘往下滴。
他粗糙的脸上,还横亘着三道深可见骨新鲜的爪痕,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颚,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但他的眼神依然沉稳,像一块被风浪反复拍打却纹丝不动的礁石。
“我叫卫恩,小姐的护卫,多谢各位出手救下小姐。”卫恩的声音沙哑低沉。
江沉被他说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只是在茉莉快要跌倒时扶了一把而已。
远没有什么出手相救。
太夸张了。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看向鬼新娘。
不出意外,鬼新娘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仿佛再说,英雄救美这种事,果然还是你擅长。
江沉顿时有些心虚的转移目光,松开怀中的茉莉。
茉莉回头看向卫恩,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卫恩大叔!”她声音颤抖:“你、你的脸……”
“皮外伤,不碍事。”卫恩的语气很淡,像是真的不在意脸上那三道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掉茉莉脸颊上的一块血污,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和:“小姐,没受伤吧?”
茉莉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江沉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这卫恩,是个硬角色。
“江沉。”良久,茉莉终于缓过气来,转头看向他们,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们,你们怎么在这?”
江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
茉莉的嘴唇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我们走的那条通道……遇到了怪物。”
“通体灰白色,有的像人,有的像兽,身上都长着那种骨质甲片。”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杰罗姆和大卫为了掩护我们,被十几只那种东西同时……”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泠下意识地往蝴蝶身边靠了靠。
“那些东西配合极其默契,完全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卫恩接过话头,声音低沉,“我带着小姐突围,一路逃到这边,如果不是通道尽头有岔路,我们已经死了。”
精绝女王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傲,多了几分凝重:“你们遇到的是异族。”
“异族?”茉莉猛地抬起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见她飞快地从腰间储物格里取出一本厚重的古书。
那本书的封皮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书页边缘泛着古老的黄。
茉莉翻开书页的动作极其熟练,指尖在泛黄的书页上快速划过,嘴里喃喃着什么。
几秒钟后,她的手指猛地停在某一页上。
“找到了。”
她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震动。
“异族……深渊纪元第七支原生智慧种族,诞生于深渊第七层的灰烬平原。”
“数量极为稀少,但每一个成年个体的战力评级都在精英级。”她一字一句地读出书上的记载。
全场安静了。
江沉盯着茉莉手中那本古书,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详细的信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的传说级眼镜。
这副眼镜的鉴定能力已经算是顶级了,可即便是它,也只能看出怪物的基础属性和弱点提示,绝不可能详细到这种程度。
种族来历、诞生地点什么的,如此齐全。
不过深渊纪元……这啥玩意?
旁边的沈泠看着那本书,美眸忽闪。
她对着江沉,小声嘀咕道:“这什么书啊……比你的传说眼镜还厉害?”
茉莉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她抬起头,眼眸里满是后怕:“难怪……难怪杰罗姆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我们现在这个等级能应付的。”
“那个……”阿绿从沈泠头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举起手,“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刚才好像已经杀了一只异族首领。”
茉莉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着嘴,看看阿绿,又看看江沉,再看看悬浮在半空中还没落地的鬼新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卫恩的眼神也终于有了变化。
那双沉稳如礁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你们……杀了异族首领?”茉莉惊讶不已。
“嗯……你们刚没听到广播吗?”江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茉莉:“……”
她刚刚只顾逃跑,哪里注意到什么广播?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古书,又抬头看了看江沉。
眼神里写满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的疑问。
“等一下。”卫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坚定,“既然知道了这些怪物的来历,我们更应该马上退出这个副本。”
他转头看向茉莉,语气罕见的强硬:“小姐,杰罗姆和大卫已经死了,我这条命不值钱,但你必须活着回去,我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