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江面上那团诡异的白雾还没散尽,江水被核爆的高温煮得滚沸,冒着刺鼻的腥气。
陈诚手里的望远镜镜片碎了,是被刚才那股冲击波给震碎的。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道子,呆呆地看着江心那个巨大的漩涡。
刚才还密密麻麻、号称“敢死”的几百艘快艇,现在连块木头渣子都找不见了。
“长官……没了……全没了……”副官瘫软在泥地里,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那是被活活吓尿的,“那是什么妖法?一炮……就一炮啊!”
“妖法?”陈诚惨笑一声,把望远镜框子扔进江里,“那是科学。是咱们这辈子都追不上的科学。”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原本依托工事死守的国军士兵。
这帮刚才还喊着“效忠党国”的汉子,现在一个个把枪扔得远远的,脑袋恨不得缩进裤裆里。
士气,在那声巨响之后,彻底崩了。
“撤吧。”陈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委座,长江……守不住了。”
……
江北岸边,履带碾压冻土的声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李云龙站在“龙王”指挥车的顶盖上,没戴手套,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板上拍得啪啪响。
他没看江面上的惨状,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南岸那座巍峨的城市轮廓。
“老赵,看见没?”李云龙指着对岸,嘴角咧开一道森冷的口子,“这长江天堑,在咱们的‘龙牙’面前,就是条臭水沟!”
赵刚站在车旁,手里捏着份刚统计出来的弹药消耗单,脸色冷峻。“老李,刚才那一发‘微光’,把咱们这个月的特种燃料库存烧了一半。不过……”赵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值了。这一响,把南京那边的胆给震破了。”
“破了胆好啊,省得老子费子弹。”李云龙从兜里摸出半截烟,想点,江风太大,划了几次火柴都没着。
旁边伸过来一只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窜起。
是宋东。
这小子顶着个鸡窝头,满脸的黑灰,怀里还抱着个辐射检测仪,那模样比刚从煤窑里爬出来还狼狈,但精神头足得吓人。
“厂长,数据采集完了!”宋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股疯劲儿,“冲击波杀伤半径六百米,热辐射复盖一千米!这‘微光’虽然个头小,但劲儿大!用来开路,那是神挡杀神!”
“好!”李云龙凑着火点着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喷出来时带着股子霸气,“秀才,你这次立了大功!回头老子赏你一吨牛肉,让你吃个够!”
李云龙把烟头往装甲板上一按,猛地抓起步话机,声音瞬间变得如铁石般坚硬。
“孙猴子!”
“在!”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破锣嗓子,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别在岸上磨蹭了!给老子下水!”李云龙吼道,“你的装甲师是旱鸭子吗?把那些两栖套件都给老子打开!直接从江面上碾过去!”
“告诉弟兄们,谁第一个把履带印子压上南岸的土地,老子让他当南京城的城防司令!”
“是!厂长您就瞧好吧!”
“轰隆隆!!”
随着一声令下,江北岸边的钢铁长龙动了。
几百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龙王”主战坦克,屁股后面喷出黑烟,像是一群发了狂的犀牛,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滚滚长江。
巨大的浮箱和防水围帐撑开,坦克在水中浮起,履带划水,尾部的螺旋桨飞速旋转,推着这些几十吨重的铁疙瘩,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南岸逼近。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嗡!嗡!嗡!”
高志航率领的“空中狼牙”喷气式战机编队,低空掠过江面。
机腹下的火箭巢早已打开,黑洞洞的发射管对准了南岸残存的火力点。
“咻!咻!咻!”
火箭弹如雨点般落下,南岸的滩涂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国军机枪堡垒,连人带水泥块一起被掀上了天。
……
南京,总统府。
窗户玻璃被刚才那声核爆的余波震得嗡嗡作响。
蒋委员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染成一团刺眼的黑。
“委座……汉口……丢了。”侍从室主任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共军的坦克……坦克在水上跑!他们直接冲过了长江!陈诚将军……失联了。”
“啪!”
蒋委员长手里的毛笔断成了两截。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水上跑坦克……核弹开路……”蒋委员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风箱,“这仗……还怎么打?”
“委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侍从室主任小声提醒道,“广州那边……”
“广州?”蒋委员长惨笑一声,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他坐了多年的办公室,“李云龙既然能过长江,就能过珠江。这天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已经大半变红的版图,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南京的位置。
“传令下去。”
“把金库里剩下的黄金,还有那些还没运走的档案,全部……全部烧了!”蒋委员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带不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
……
南京城外,雨花台。
这里是扼守南京南大门的要地。
但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了枪声。
一辆满身泥浆的“龙王”坦克,蛮横地撞倒了路边的拒马,停在了雨花台的最高处。
舱盖打开,李云龙钻了出来。
他没戴帽子,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站在炮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座六朝古都。
“老赵,你看这南京城,多气派。”李云龙指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还有城内若隐若现的总统府,“比咱们赵家峪那个土窝子强多了。”
赵刚跳上坦克,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神色严峻。“老李,城里的特务在搞破坏。刚才内线报告,他们在银行和档案馆放火。”
“放火?”李云龙眉毛一竖,眼里的杀气瞬间炸裂,“这帮败家玩意儿!那是老子的钱!那是老子的纸!”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喇叭,冲着身后的装甲洪流吼道:
“赵峰!”
“到!”赵峰一身湿漉漉的迷彩服,提着冲锋枪冲了过来。
“你的特战团给老子冲进去!”李云龙的手指狠狠戳向城内,“别管什么俘虏,别管什么受降!直接给老子去救火!”
“看见拿火把的,直接爆头!看见烧文件的,把手给老子剁了!”
“告诉城里的守军,谁要是能保住一座仓库,老子赏他十根金条!谁要是敢毁坏公物……”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阎王爷收账时的狞笑。
“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点天灯’!”
“是!”
赵峰一挥手,几千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跳下卡车,像是一群黑色的旋风,卷进了南京城的街巷。
李云龙站在坦克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红纸,那是他给蒋委员长准备的“礼物”。
“老赵,把这个发出去。”
“明码通电!”
“告诉蒋某人,老子来收房了。”
“这是‘退房通知书’。”
“限他一个小时内,把总统府腾干净了。要是晚一分钟,老子就让坦克直接开进他的办公室,帮他搬家!”
风,卷着长江的湿气,吹过雨花台。
李云龙的战车,再次启动。
履带碾碎了石板路,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声响。
目标!总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