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一号车间的地下核心区,空气干燥得有些扎嗓子。
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偶尔夹杂着继电器跳动的“嗒嗒”声。
宋东穿着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大褂,正趴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上。
那球体直径两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和雷管插口,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巨大海胆。
这就是“太阳”的核心!内爆式钚弹的物理组件。
“厂长,这就是‘心脏’。”
宋东直起腰,摘下护目镜,眼窝深陷,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但那股子疯劲儿比任何时候都足。
“仁科芳雄那老小子虽然人不咋地,但提炼出来的钚—239纯度没得说。”
“加上咱们自己搞出来的精密透镜炸药……”
宋东伸手在那冰冷的金属球上拍了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怪物。
“只要这一响,当量至少两万吨。”
“比美国人在新墨西哥州炸的那个还要大!”
李云龙背着手,围着这个金属球转了三圈。
他不懂什么钚,也不懂什么透镜。
但他能感觉到这玩意儿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气息。
那是能让几十万人瞬间蒸发的死气。
“好东西。”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半截烟,想点,被旁边的岩田幸雄拼命摆手拦住了。
李云龙悻悻地把烟夹在耳朵上,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要是响了,美国人那什么‘禁运’、‘封锁’,是不是就跟放屁一样了?”
“只要响了,他们就得求着咱们做生意!”
宋东咬着牙,一脸的笃定。
“行!”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那就别在家里捂着了。”
“装车!”
“运到罗布泊去!”
“赵峰!”
“到!”
赵峰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闪出来,身上穿着特制的防辐射铅衣,手里提着把冲锋枪。
“这次押运,是绝密中的绝密。”
“你亲自带队,特战团挑五百个最硬的弟兄,全员签生死状。”
“路上要是有人敢多看一眼,不管是鬼子的残兵,还是那帮想偷师的洋鬼子……”
李云龙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眼神冷酷。
“直接灭口!”
“连尸体都给老子化了!”
“是!”
……
三天后,西北戈壁。
风沙卷着碎石,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噼啪作响。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蛇,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蜿蜒前行。
中间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平板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周围围满了荷枪实弹的“狼牙”队员。
李云龙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嘴里嚼着满口的沙子。
“老赵,这地方真他娘的荒。”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沙子,指着窗外那一片死寂的黄色。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刚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地图,随着车身的颠簸,手里的铅笔画出一条条曲折的线。
“荒才好。”
赵刚头也不抬,“只有这儿,才能让咱们敞开了折腾。”
“而且……”
赵刚抬起头,透过满是尘土的车窗,看向远处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那是工兵营提前半个月赶到,用钢筋水泥浇筑出来的“通天塔”。
“只要那声响了,这片荒地,以后就是全世界盯着的中心。”
车队在铁塔下停稳。
宋东跳下车,像个疯子一样开始指挥卸货。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那是引爆装置!磕碰一下咱们都得变灰!”
巨大的金属球被吊装起来,缓缓向着百米高的塔顶升去。
与此同时。
在距离铁塔五公里的地下掩体里。
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摆着那个红色的起爆电话。
“老赵,给重庆,给华盛顿,给莫斯科,都发个电报。”
李云龙从耳朵上拿下那根憋了一路的烟,终于点着了。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就说……”
“赵家峪兵工厂,要在西北搞个‘地质勘探’。”
“动静可能有点大,让他们别惊着了。”
“另外……”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告诉史密斯那个洋鬼子。”
“他不是一直想看老子的底牌吗?”
“让他把卫星……不对,把那个什么高空侦察机的镜头擦亮了。”
“老子这就给他亮亮底!”
“秀才!”
李云龙抓起步话机,吼了一嗓子。
“准备好了没?”
耳机里传来宋东沙哑却亢奋的咆哮,伴随着强烈的电流干扰声。
“一切就绪!”
“电路接通!”
“起爆倒计时……”
“十分钟!”
李云龙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墙壁,投向了那座孤零零的铁塔。
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那倒计时的读秒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十、九、八……”
李云龙的手,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给老子……”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