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本宫告诉你。”萧贵妃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厉，“齐王指使人在狩猎场掳走三皇孙，把太子妃骗上山，在山洞里埋伏人手，给太子妃的侍卫下药，然后把太子妃拖进树林里意图不轨——这些事，足够让他掉脑袋。”
曹贵人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儿子做的事，她哪里知道？
她也是命苦……
“太子妃刺瞎了他的眼睛，那是他活该。”萧贵妃的声音越来越冷，“太子射了他一箭，那是他咎由自取。皇上留他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你现在跑来哭，求皇上把他留下？你哪来的脸？”
曹贵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连哭都不敢出声。
“皇上，臣妾冤枉啊！锦儿冤枉啊！肯定是误会，求皇上明察……”
“够了！”明盛帝皱了皱眉，看了萧贵妃一眼，“你少说两句。”
萧贵妃看着他，没退让，“哼，皇上，臣妾说的哪一句不对？您要是觉得臣妾说错了，您指出来。臣妾认罚。”
明盛帝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有些无奈。
他不希望后宫参与政。
曹贵人趴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萧贵妃，“贵妃娘娘，锦儿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哼！”萧贵妃冷笑了一声，“人证物证都在，他亲口承认的，你说是陷害？曹贵人，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真没数？他在四洲装病装了七年，回来以后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你真不知道？”
曹贵人的脸白得像死人，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是真不知道啊！
“陛下，锦儿没有装病……”
明盛帝被两个女人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低声怒道：“行了，都给朕闭嘴。”
他看了曹贵人一眼，“你退下吧！”
曹贵人还想说什么，被太监扶起来，踉踉跄跄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她的哭声还在外头飘着，越来越远。
明盛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对身边的人吩咐：“去，把太子找来。”
萧贵妃站在一旁，没走。
明盛帝睁开眼看着她，声音温和了些，“你也回去。”
萧贵妃看着他，没动，“皇上，齐王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朕说了，送他回封地。”明盛帝的声音有些沉。
“但是齐王受伤了，现在让他去，不是让他去死吗？如今太子妃没事，这件事不好闹大。”
“陛下的意思是太子妃没事，就可以饶恕他？”萧贵妃看着他，冷笑。
明盛帝的脸色沉下来，“你够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件事朕会和太子商量。”
萧贵妃脸色有些难看，知道男人的脾气，她不敢再说了，只能低下头，行了礼，转身走了。
“臣妾知道了！以后陛下，别找臣妾，去找你的曹贵人去，要是我儿子和儿媳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齐王母子。”
“皇上若觉得臣妾碍眼，可以直接赐臣妾一杯毒酒！”
哼！
萧贵人冷冷哼了声。
明盛帝：“……”
……
山上，林子密得很。
顾玄煜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弓，眼睛盯着前方，可他的心思不在狩猎上。
今天出来，是想透透气。
营地里那些流言蜚语，他听了，一句都没说，可心里那口气憋着，气得他胸口疼。
楚言凛骑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弓，看了他一眼，“殿下，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顾玄煜没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将军策马靠过来，是萧家的表兄，萧景焕。
穿着一身银色铠甲，腰间挂着长刀，眉目间和萧贵妃有几分相似。
萧贵妃的侄子，顾玄煜的表哥。
“殿下。”萧景焕压低声音，“你现在不能发作。皇上正盯着你呢，你一发脾气，正中人家下怀。”
顾玄煜看着他，道：“我知道。”
“知道就好。”萧景焕拍了拍他的肩，“忍着。等回了京城，再慢慢算账。”
另一个萧家表兄，二公子，萧景淮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提着只野兔，笑道：“行了行了，出来狩猎就说狩猎的事。那些糟心事，回去再说。来，看谁今天打的多。”
“齐王一个不能有子嗣的人，根本不用担心。皇上已经罚他去封地了。”
到时候他们派人去封地，直接把人嘎了不就行了？
明盛帝偏心，他们都知道。
但萧家也不是吃素的，明盛帝夺走太子兵权，但萧家，楚家依旧兵权在握。
太子跟他们走得近，所以明盛帝害怕，才一直打压太子，实则就是打压他们。
几个年轻人打马往前冲，林子里鸟雀惊飞，一阵喧闹。顾玄煜跟在后头，拉弓射了一箭，正中一只野雉。夜鹰跑过去捡回来，挂在马上。他收了弓，掉转马头。
“回去吧。”顾玄煜道。
楚言凛看着他，“不再打一会儿？”
“不了。”顾玄煜一夹马腹，往山下走。
“回去陪昭昭。”
楚言凛跟上去，萧景焕和萧景淮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几个人骑得不快，谁也没说话。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马蹄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快到营地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殿下，皇上请您过去。”
顾玄煜看了他一眼，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大步往御帐走去。
皇上找殿下做什么？
萧景淮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楚将军，你说皇上这回叫他去，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言凛道，“肯定没有好事。”
“齐王没有启动程，应该是有了变故。”
萧景焕耸了耸肩，跟萧景淮一起往回走。
“哼！皇上也是……”
老糊涂了！
顾玄煜走到御帐门口，站了一下，掀帘进去。
明盛帝坐在里头，只有福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
见人进来，明盛帝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狩猎去了？”
“嗯。”顾玄煜站在下首，没坐。
明盛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你那个折子，朕看了。北境的事，朕不同意。”
“好好的太子，跑去北境镇守做什么？朕让凌王去。”
顾玄煜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父皇，齐王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明盛帝的手指停了一下，目光犀利看着顾玄煜，顾玄煜也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几息，明盛帝先移开了目光。
“你觉得呢？曹贵人今天来闹了，齐王身子骨弱，他不是故意的，你是哥哥，就原谅他一次。”
“要什么补偿，朕可以赏赐给太子妃！”
顾玄煜心里冷笑，“这么说，父皇，是不打算处置齐王了？”
连封地都不打算送去处罚。
明盛帝的脸色沉下来，怒道，“太子妃如今没事，齐王废了，你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