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冬宫，如今已更名为“大周驻欧罗巴总督府”。
涅瓦河上的浮冰被破冰船搅碎，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贾环坐在叶卡捷琳娜曾经的御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从柏林送来的精密怀表。
表盖上刻着普鲁士皇室的徽记，但机芯却是神机二厂的流水线产品。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工业复兴’？”
贾环用拇指弹开表盖，看着里面运转生涩的齿轮，随手将其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
“哐当。”
怀表砸在金丝楠木地板上，零件崩散。
“是的，东家。”
倪二站在台阶下，一身笔挺的黑色呢绒军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烛火下闪烁。
“普鲁士、法兰西，还有那个苟延残喘的奥地利，最近都在疯狂仿制咱们的蒸汽机。”
“他们从咱们的废料场偷图纸，高价挖咱们的二流工匠。”
“俾斯麦那个老小子，甚至在鲁尔区搞了个地下兵工厂，想造那种能连发的枪。”
倪二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要不要让‘狼群’过去，给他们清清场？”
“清场？”
贾环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野草是烧不尽的。”
“他们想造，就让他们造。”
“不仅要让他们造，还要帮他们造。”
薛宝钗正坐在一张堆满电报纸的长桌后，闻言抬起头，手中的钢笔停在半空。
“环兄弟，你是想……”
“养猪。”
贾环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莱茵河与多瑙河之间划了一道弧线。
“现在的欧洲太穷了。”
“穷得连我们的棉布都买不起，穷得只能卖古董和女人。”
“这样的市场，没有油水。”
贾环转过身，看着薛宝钗。
“宝姐姐，通知神机二厂。”
“把第一代蒸汽机的专利公开。”
“把那些淘汰下来的车床、模具，打包卖给普鲁士和法兰西。”
“价格嘛……”
贾环伸出两根手指。
“只要他们国库里两成的黄金。”
“另外，允许他们组建不超过五万人的自卫军，装备我们可以提供。”
薛宝钗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太懂贾环了。
这绝不是仁慈。
“你是想让他们打起来？”
“和平创造不了需求。”
贾环走到壁炉旁，往里面丢了一块无烟煤。
“只有战争，才是工业最好的催化剂。”
“让他们造枪，让他们造炮，让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等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打得家底耗尽，自然会求着我们去收尸。”
“而且……”
贾环的目光变得幽深。
“蒸汽机已经过时了。”
“我要给他们换一种新的瘾。”
“系统。”
贾环在脑海中默念。
【在。】
【当前名望值：280000点。】
【兑换：柴油内燃机全套出口型图纸（阉割版）。】
【兑换：石油分馏炼化厂建设蓝图（民用版）。】
【叮！兑换成功！消耗名望值：50000点。】
贾环从怀里掏出两卷图纸，拍在桌上。
“这就是我要给他们的‘礼物’。”
“内燃机。”
“比蒸汽机更轻，更有力，更适合装在战车上。”
“告诉那些欧洲的国王，这是大周最新的科技，可以低价转让给他们。”
“但是。”
贾环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种机器，只喝一种东西。”
“油。”
“而这世界上所有的油井，都姓贾。”
薛宝钗看着那两卷图纸，瞬间明白了贾环的毒计。
这是要让整个欧洲的工业体系，彻底绑在石油这根绳子上。
一旦他们习惯了内燃机的效率，废弃了笨重的蒸汽机。
那他们的命脉，就被死死掐住了。
只要大周断了油，他们的工厂就会停摆，坦克就会趴窝，军队就会崩溃。
“这招，太毒了。”
薛宝钗感叹了一句，随即在账本上飞快记录。
“我这就去安排。”
“让罗马分行放出口风，就说大周有意扶持欧洲盟友。”
“那些快要破产的国王，肯定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很好。”
贾环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倪二。”
“在！”
“准备车。”
“我要去一趟柏林。”
“既然要卖药，总得让买家先尝尝甜头。”
“听说俾斯麦在黑森林里藏了不少私房钱？”
“正好，拿来抵第一批油款。”
汽车的引擎声在冬宫广场上轰鸣。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防弹轿车，使用的是最新型的柴油发动机。
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贾环坐进车里，隔着防弹玻璃，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旧秩序的崩塌，往往不是因为外敌的入侵。
而是因为他们吞下了那颗名为“工业化”的毒药。
而解药，永远掌握在制药人的手里。
“开车。”
贾环淡淡下令。
车轮碾碎冰雪，向着西方的腹地驶去。
而在他的身后，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石油管网，正在地图上悄然铺开。
那是锁链。
也是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