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登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笑了。
“小王啊,你这人就是太敏锐。”
旁边一个做建材起家的大佬拍了拍王敢的肩膀,倚老卖老地喊了声“小王”。
老张摆摆手,示意众人往前走,和王敢并肩漫步在球道上。
“王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老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谈正事的表情,“这次约你,是想谈谈咱们两家‘强强联合’的事。”
“怎么个联合法?”王敢挑了挑眉。
“悟空点评现在合并了,下一步肯定是要谋求上市的。”老张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们舒宁在全国有几千家线下门店,物流仓储也是现成的。
如果悟空能和舒宁深度合作,把你们的线上流量和我们的线下实体打通,这叫生态闭环。
对你们明年的IPO,绝对是重大利好。”
王敢听着,心里冷笑。
什么生态闭环,不就是看悟空现在估值暴涨,想来蹭车吗?
舒宁那几千家家电卖场,对送外卖和买电影票有什么赋能?
真当他是刚出茅庐的雏儿,随便画个饼就能忽悠?
“张总打算怎么合作?”王敢不动声色地问。
老张图穷匕见:“战略换股。我们用舒宁旗下的一部分优质资产和股份,置换悟空点评一部分原始股。
大家交叉持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成最坚固的同盟。”
这算盘打得,王敢隔着两米都听见响了。
拿舒宁那些重资产、增长乏力的夕阳股票,来换悟空这只即将下金蛋的互联网巨角兽的原始股。
这哪是联合,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想赶在悟空上市前狠狠吸他一口血。
“张总。”王敢停下脚步,看着老张。
“悟空点评刚合并完,内部架构还在整合。至于上市,那是明年的事。
现在谈换股,时机不太合适吧?”
老张见王敢推脱也不恼,反而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我知道王总手里不缺现金。”
老张压低了声音,显得颇为神秘,“我这儿还有个更大的盘子,想拉王总一起入局。”
“哦?”
“收购英超球队。”老张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王敢愣了一下。
老张继续说道:“你看看恒大的许老板,搞个足球队,那是赚足了眼球,连带着房子都多卖了多少。
现在国家也鼓励体育产业出海。
我这边已经跟意大利的国际米兰,还有几家英超俱乐部接触过了。”
老张拍了拍王敢的胳膊,画了一张巨大的饼。
“咱们俩联手,把球队买下来。
到时候球队胸前印着‘舒宁’和‘悟空’的标志,这广告打到全世界去!
这不仅是顶级营销,更是咱们两家深度绑定的纽带。
这话题度对你明年去华尔街敲钟,绝对是大大的加分项。”
旁边几个老登也纷纷围上来帮腔。
“是啊小王,这可是名利双收的好事。”
“咱们都知道,你第一桶金就是靠买足彩赚来的。
你肯定也是个资深球迷。花点钱买个球队玩玩,对你现在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老张这可是把最好的项目拿出来跟你分享了,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听着这帮老登一唱一和的道德绑架,王敢心里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想拿他当冤大头?
门都没有。
王敢从球童手里接过球杆,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意地杵在草地上。
看着老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张总,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王敢语气冷淡。
“舒宁的线下门店,对我们悟空的O2O业务,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你们那些沉淀资产,我没兴趣。战略换股的事,免谈。”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王敢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
没等老张开口,王敢继续说道:“第二,我根本不懂足球,对足球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几个老登面面相觑。刚才还说王敢是球迷的人,顿时尴尬得下不来台。
“我当年买足彩,纯粹就是为了搞钱。
就像我在股市里做空企鹅和阿里一样,哪个能赚钱,我就干哪个。”王敢毫不掩饰自己的资本家本色。
“花几十亿真金白银,跑去国外买个破球队当吉祥物?
就为了赚点所谓的眼球?
张总,你找错人了。
我王敢的钱,每一分都要见着回头钱。这种当冤大头的买卖,你们自己玩吧。”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就差指着老张的鼻子骂他想白嫖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球童和保镖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老张在秣陵商界呼风唤雨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后辈这么当面拂过面子?
脸色瞬间铁青,大背头都仿佛气得竖了起来。
他强压着怒火,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冷哼了一声。
“年轻人。”老张盯着王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赚了点快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做人做事,不要太气盛。”
王敢看着老张那副倚老卖老的做派,轻笑了一声。
他把球杆扔给旁边的球童,直视着老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击: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掷地有声。
老张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王敢没再搭理这帮老登。他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陆铮招了招手。
“走,回公司。”
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王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高尔夫球场,留下老张和几个老登在原地干瞪眼。
……
半个小时后,王敢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室女座总部的地下车库。
他径直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扯了扯领带。
秦知语拿着几份待签的文件走进来,看他脸色不善,有些诧异。
“怎么了这是?不是去打球联络感情了吗,谁惹我们王老板生这么大气?”
秦知语一边把文件放在桌上,一边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按揉着太阳穴。
王敢冷哼了一声,把球场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倚老卖老的东西。拿一堆半死不活的重资产,就想换我悟空的原始股?
还忽悠我拿几十亿去国外买球队?真当我是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秦知语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敢哥,你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秦知语有些担忧。
“老张毕竟是秣陵本地的首富,根深蒂固,各方面关系盘根错节。
你这样当面撕破脸,以后咱们在本地做生意,他们要是暗地里使些软刀子,也很麻烦。”
“我也想你好我好大家好。”
王敢转过转椅,一把将秦知语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但他蹬鼻子上脸,把镰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准备割我的肉了!
我还要笑脸相迎?”
王敢捏着秦知语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这个圈子,退一步不仅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得寸进尺。
尊严是靠獠牙咬出来的,不是敬酒敬出来的。”
秦知语被他身上的霸气所慑,顺从地靠在他胸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僵着?”
“他今天既然动了吸我血的心思,这事儿就没完。”
王敢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脑子里迅速盘算着。
老张这么急着要换悟空的股份,还急不可耐地想花重金买国外球队搞营销,这说明什么?
说明舒宁内部肯定出问题了。
在电商和O2O的疯狂冲击下,这种庞大的线下实体零售,船大难掉头,现金流极有可能已经出现了巨大的隐患。
他们现在只是靠着庞大的体量在硬撑,想用新的概念和故事去资本市场继续圈钱。
王敢冷笑。
想圈钱?那我就把你的底裤扒下来。
“知语。”王敢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冷酷而专业,“交给你个新任务。”
秦知语立刻坐直了身子,进入了工作状态:“你说。”
“成立一个秘密的小组,给我把舒宁这笔账死死记在小本本上。”
王敢眼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给我查。查他们的财报,查他们的债务结构,查他们大股东的股权质押率。
我要知道他们账上到底还有多少真金白银,还有多少烂账。”
秦知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王敢这是又要举起金融镰刀了。
“你是想……”
“他们现在体量太大,硬啃骨头会崩了牙。”
王敢冷冷地说,“你让这个小组耐心潜伏,随时监控他们的资金链。
这种靠杠杆续命的企业,迟早会暴雷。”
王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将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等到他们债务危机爆发,或者评级下调的那一天。”
王敢一字一顿,“在股市和债市上,给我狠狠地搞老张一下子。”
秦知语无语,自家男人就是小气。
人家只是个意向,他的报复就已经提上日程了。
不过这样的男人,她好喜欢。
被王敢这个疯子盯上,老张和舒宁的苦日子,恐怕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