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在地毯上。
总统套房的主卧里,一片凌乱。
还没到九点,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通常在这个点,没人敢来触王敢的霉头。除了极少数几个在核心利益上纠缠极深的人。
要么就是老贾这种不会见外的人!
“老贾。”
王敢声音沙哑,带着点起床气,“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可不厚道。”
电话那头贾会计的笑声,透着股子咬牙切齿的酸味。
“王总,我这可是来给你道喜的啊。”
贾会计阴阳怪气,“昨晚工体那局,玩得挺大啊。
听说你不仅把手里剩的A轮老股,溢价卖了个干干净净。
连那两亿美金的B轮份额,你都转手加价批发给那帮明星了?”
老贾这会儿是真被恶心到了。
他辛辛苦苦搭台唱戏,费劲巴拉地搞发布会吹PPT。
结果王敢不仅没出一分钱,反倒借着他的场子,在A轮和B轮的份额上连吃带拿,两头通吃!
一晚上套现几个亿,赚得盆满钵满。
还把那些随时可能因为亏钱而发疯闹事的明星,全塞进了乐视的股东名单里,把风险甩了个一干二净。
这吃相简直是把流氓资本家的嘴脸,发挥到了极致。
王敢靠在床头,摸了支烟点上。
“老贾,别这么酸嘛。”王敢吐出一口青烟。
“那些明星非要抢着送钱,我总不能把财神爷往外推吧?
不卖给他们对你的舆论不好。
再说我把额度让给他们,不也等于是帮你拓宽了融资渠道吗?大家双赢。”
双赢个屁,贾会计在心里暗骂。
但他今天打电话来,可不是为了声讨王敢的吃相。
“行,王总这资本运作的手腕,我是彻底服了。”贾会计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不过王总,既然你那两亿美金的B轮份额已经溢价卖给别人了。
那你之前从我这过桥借的那两亿美金……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乐视现在到处开花,资金确实有点紧。”
贾会计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讨债。
王敢听完,直接嗤笑出声。
“还钱?”
王敢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极其生硬,带着不讲道理的霸道:
“老贾,亲兄弟明算账。
咱们之前签的借款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款期限是一年。
现在才过去几天?
你想违约抽贷?做人是要讲信用的!”
电话那头,贾会计被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
当初为了求王敢站台把戏做足,过桥合同的条款写得极其宽松。
现在王敢拿着合同说事,他从法律上根本拿王敢没办法。
王敢手里捏着他两亿美金的真金白银,就等于捏着他小半条命。
“老贾,心放宽点。”
打了一棒子,王敢又习惯性地给个甜枣。
他语气一缓,开始画饼:“这笔钱,我放在账上不动。
等一年后到期了,或者只要你乐视的股价合适。
我直接在二级市场,买成你们乐视的流通股,帮你拉升市值稳住盘面。
这不比现在还点现金给你强多了?”
贾会计在电话那头听得直磨牙。
去你大爷的二级市场托市!一年后老子在不在国内都是个问题!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老贾的长跑能力很出众的,出国不归又不是没干过。
不过那是最后的退路,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不想重走那条路。
明知道王敢鬼话,却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谁让现在主动权全在王敢手里。
“行……王总你办事我放心,那就等一年后看。”贾会计强颜欢笑地挂断了电话。
王敢把手机扔在一边。
身边的刘桃,早就醒了。
她正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敢。
刚才王敢和贾会计的通话,没有避着她。
她全听见了。
但她完全听反了。
刘桃这种对金融底层逻辑一窍不通的明星耳朵里,这段充满了算计和赖账的对话,被自动脑补成了一场极其高端的顶级大鳄之间的资本对赌。
“借两亿美金”
“一年后二级市场托市”
这些专业的词汇,让刘桃对乐视的未来,对王敢的实力,产生了更加盲目的崇拜和狂热。
“王董,您和贾总刚才说的,是……明年的大计划吗?”刘桃大着胆子凑近了一些,语气里满是敬畏。
“乐视明年的股价,真的还能再拉升吗?”
王敢看着她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彻底无语了。
昨天晚上他难得发了善心,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乐视是个骗局,泡沫随时会破。
结果这女人死活不信。
现在听了两句云山雾罩的黑话,反倒更加深信不疑了。
真是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的傻子。
王敢心里一阵厌烦。
掀开被子下床,一边往身上套衬衫,一边带着几分恶趣味地打量着床上的刘桃。
“你这演技和身段,去拍那些家长里短的肥皂剧,真是可惜了。”
王敢系着扣子,嘴角勾起戏谑的冷笑:“我觉得,你特别适合演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刘桃眼睛一亮,以为王敢要给她推什么大制作的电影资源。
“白洁。”
王敢吐出这两个字。
这是极具侮辱性,带着浓重网络暗黑梗的调侃。
王敢本以为,像刘桃这种平时在荧幕上端庄贤淑、主打国民好媳妇人设的女星。
听到这种话,要么听不懂,要么就算不翻脸至少也会觉得难堪。
但王敢低估了这帮人在资本面前的底线。
刘桃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她拉了拉滑落的肩带眼波流转,咬了咬嘴唇冲着王敢抛了个媚眼。
“王董要是喜欢看……”刘桃的声音腻得让人发指。
“我以后私底下,专门给您一个人演。您想怎么导,我就怎么演。”
王敢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索然无味。
真他妈没劲。该懂的金融常识一点不懂,不该懂的脏梗倒是门儿清,接得比谁都快。
为了额度,连最后一丝遮羞布都不要了。
王敢彻底失去了继续敲打或者调情的兴致。穿好外套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大蜜蜜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王董~”大蜜蜜的声音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因为昨晚被“退货”而产生的幽怨。
“醒了就干活。”
王敢没跟她废话,“昨天交给你分配的那一半B轮额度,还剩多少?”
大蜜蜜在那头瞬间清醒了,她立刻猜到王敢为什么打这个电话。
肯定是昨晚那个硬挤进去的刘桃,在王敢枕头边吹风了!
大蜜蜜心里恨得牙痒痒。
昨天晚上她拿着王敢给的“尚方宝剑”,在工体包厢里狐假虎威,把额度高价分发给了跟自己关系好的明星和几个煤老板,大大巩固了自己的人脉。
现在王敢要额度,她怎么可能痛痛快快地拿出来给自己的死对头?
“哎呀王董,您昨天不是说全权交给我处理吗?”
大蜜蜜在电话里开始阳奉阴违,“大家都抢疯了。现在手里剩下的散碎额度,加起来……最多也就还剩三千万了。”
三千万。
这是大蜜蜜打折打到脚踝上,硬生生抠出来的数字。
王敢听出了大蜜蜜话里的水分。
那可是整整一亿美金的额度。
怎么可能一晚上就剩三千万人民币了?
大蜜蜜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故意卡刘桃的脖子。
但王敢没点破。
难得糊涂。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互相使绊子,只要不影响大局,他懒得管。
大蜜蜜帮他溢价卖了股票赚了差价,这点小聪明就算是对她的奖励了。
“行。那就把这三千万,划给刘桃。”
王敢下完指令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坐在床上的刘桃。
“听见了吧。大蜜蜜那边只抠出三千万。”王敢语气冷淡,“就这些了,回去准备钱吧。”
刘桃听到只有三千万,眼底闪过明显的失落。
她昨天晚上那么卖力,连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本以为能拿到更多的份额。
结果到头来,只分到了这三瓜两枣。
跟大蜜蜜手里捏着的天价额度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觉得王敢太抠门了。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根本没把她当自己人。
心里虽然不满,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谢谢王董!三千万也行,太感谢您了!”刘桃赶紧装出感恩戴德的样子,连连道谢。
王敢看着她那副贪婪又不知足的嘴脸,摇了摇头。
他走到门口。
陆铮和几个保镖已经等在了门外。
王敢拉开门,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走廊。
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坐在凌乱床铺上,拿着手机满脸兴奋地算账的刘桃。
“白洁,希望你别后悔就行了。”
刘桃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热中,根本没听出这句话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抬起头满脸堆笑,信誓旦旦地保证:“王董您放心!跟着您投资,我绝对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