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看着许怀临,也难免叹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让所有的人的心跌入了谷底。
许望更是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医生到底还是开口道:“很遗憾。我们……尽力了。”
“许老先生虽然体表没有严重烧伤,但在火场密闭环境中被困时间过长,吸入了大量不完全燃烧产生的高温有毒浓烟和有害气体,导致重度吸入性肺损伤,并引发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和多器官功能衰竭。”
“我们进行了全力抢救,但……患者年事已高,各脏器功能本就有衰退迹象,此次损伤过于严重,超过了身体代偿极限……”
后面的话,许望已经听不清了。
医生的话钻进耳朵里,只让他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们在说什么?
爷爷……没了?
那个,从小对他严加管教,默默守护他的爷爷没了?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要是他当时能在控制一点自己,不把烛台打翻,爷爷也就不会出事了……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彻底炸开了。
许望只觉得这一瞬间,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跌倒在了地上。
一抬头,只看到许怀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小叔,这不是真的,爷爷他……怎么会出事?”他呆愣愣的看着许怀临,想从他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许怀临眼底一片痛色,但他现在不能倒下。
他伸手拍了拍许望肩膀:“事情已经这样了……”
不等许怀临把话说话,许望猛地站起,一把抓住了医生:“你们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打翻了烛台,爷爷故意让你们出来这样说的,好让我知道错的?”
“你们去告诉爷爷,我知道我做错了,只要他没事,我什么事都听他的。”
“求求你们,再救救他,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多少钱都可以!救他!救他啊!!”
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医生,里面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他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渗出点点殷红。
旁边的护士和许怀临连忙上前,试图扶住他,控制住他几乎失控的举动。
“许先生,请节哀。我们真的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悲伤,不论身份,他是医生,病人从自己手上失去了生命,如何也会感到惋惜。
“节哀……节哀……”许望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猛地甩开试图搀扶他的手,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耸动起来,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许怀临站在那里,看着崩溃的许望,心情也很是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许怀临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眼眶的酸热和喉头的哽咽。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父亲的后事需要人料理,这混乱的局面需要人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静。
他走到许望面前:“我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说这些话了。”
“但是,阿望,现在你满意了吗?”
许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捂着脸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你搭进去的还不够多吗?你到底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许怀临定定的看着他:“远驰项目,你输了,集团赔了钱,丢了脸。绿芯未来,你又输了,还差点把整个腾云拖下水,被董事会直接提出项目。现在,连父……父亲的命,都搭进去了。”
“是不是,那一天,我也因为某些事……你就可以收手了?”
许望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许怀临看着他这副样子,最终还是收住了话头:
“爷爷的后事,我会处理。葬礼,我会筹备。”
他顿了顿,看了许望一眼:
“这段时间,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医院,或者回老宅,好好养伤。然后,用你所有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你还要弄出多少悲剧,才肯收手。”
说完,他没有再看许望的反应,他转向叶桉,声音低哑:“小叶子,我们先回去,有些事……需要安排。”
叶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心中一片沉重的冰凉。
她走上前,轻轻挽住许怀临微微颤抖的手臂,给予他无声的支撑。
两人相携着,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