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王胜雄的地盘,戴夫贸易公司更是个大筛子。
这个据点也必须埋钉。”
“这两点,我们会立即安排精锐进去。”
鸾凤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的人已经在行动序列中,会挑选伪装身份最贴合、经验最丰富的成员执行渗透。”
陈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囚牛身上。
“很好,基础布局就这样。
各小组一旦进入位置,即刻启动静默联络频道。囚牛,后续具体执行由你统一指挥调度、协调各组间信息传递。记住,在没有彻底摸清对方完整的网络结构之前,宁可跟丢目标,也决不可提前暴露我们的存在。要像冰层下的水流。”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有力。
“散会,立刻行动。”
陈阳果断下令。
套房内气氛瞬间由凝练转向高效流淌,人员快速有序地离开。肖万楼率先无声地消失在门口走廊阴影里,紧接着是王德发和李明荣低声交换着技术细节快步离去。
鸾凰与鸾凤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向囚牛点头示意后也转身离开现场,去调动部署其他隐藏的力量。
很快,偌大的套房内只剩下陈阳与尚未离开的柳玉。
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将漂浮的尘埃染成淡金,一片安静。
陈阳看着窗外略显喧嚣的城市,眉头微蹙。
“玉姐,这段时间你还有联系上黎叔吗?很久没见到他了。”
柳玉正低头整理随身装备,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按之前的安排,一直潜伏在那家名为‘百草生辉’的医药公司里,表面身份是坐诊的老中医,主推疑难杂症的‘祖传秘方’。
他在内部,应该也在默默收集外围线索。我这边……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那边是主动单线联系,最近一周才恢复了一点断断续续的信息传递,他说是在配合一次内部人员体检筛查,暂时不便接触外界,但状态正常,没有暴露风险。”
“百草生辉?”
陈阳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康平药厂的下游分销名单里,也有这家公司!”
尽管这关联未必直接指向幕后黑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康平有过货物往来的人,本身就值得警惕。
柳玉的脸色也认真起来。
“他一直在那位置,是巧合还是……”
“不确定,直觉这东西需要证据支撑。”
陈阳转过身,语调坚决却带着一丝凝重。
“把地址给我,今天上午我要亲自过去看看他。”
很快,柳玉将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陈阳。
地点位于市郊东北方向,一个与主城区隔着一条物流带河的卫星小镇。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银灰色出租车载着陈阳驶过城市繁华区边缘的立交桥,渐渐远离喧嚣的主干道,驶入通往郊县小镇的公路。
两侧的风景从林立的楼宇快速退化成稀疏的旧厂房和平坦的农田。公路因年久维护不善而略有破损,车轮压在开裂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断续的颠簸声。
陈阳靠在并不舒适的座椅后背上,看似闭目养神,识海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须弥界中,离柔的神念波动也保持着同步感知状态。
当车子驶过一片靠近河堤、两侧只有枯败芦苇丛的荒凉路段时,一种难以言喻却又异常清晰的“锁定感”骤然在陈阳的感知深处炸开!
“有尾巴,数量不少。”
离柔冰冷的神念第一时间传来预警。
“左侧同向两辆黑色轿车,车距三百米稳定跟随;右侧路口后方刚跟上一辆白色SUV,斜后方视野盲区大约还有一辆。”
她的感知如同精密的雷达,穿透车厢钢板,精确扫描周身百米范围内的恶意气息。
“师傅。”
陈阳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前面那个废弃的农机小配件厂看到了吗?门口有棵大槐树的?麻烦停一下,我就在那儿下车。”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疑惑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老板,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临时想起来有个熟人家的工厂在这附近,想顺路拜访一下。
钱照付。”
陈阳掏出几张现金递过去。
司机接过钱,不再多问,依言将车稳稳停靠在布满灰尘、挂着褪色铁牌的路边厂房前。
陈阳推门下车,一股掺杂着河水腥气和工业尘埃味道的风立刻扑面而来。
他刻意站在原地,仿佛在辨认方向,同时强大的神魂感知力如同无形的八爪触须,敏锐地捕捉着后方公路上的动静。
果然,短暂的几十秒寂静后,马达的轰鸣骤然逼近。
那两辆同向尾随的黑色轿车最先急刹停下,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刺破荒原平静。
紧接着,后方那辆白色SUV和另一辆深灰色轿车也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瞬间堵死了路口可能撤退的路径。
车门砰砰砰地被大力推开。
六个穿着打扮类似街头混混、眼神却凶狠、步伐带着惯常厮打磨砺出身手的男人下了车,迅速围拢过来,将陈阳孤身的背影半圈在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脖子上露出狰狞刺青的光头壮汉,他咧开嘴,露出黄牙,笑声粗嘎得意。
“呵呵,小子!胆子够肥,敢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叫停车?真是阎王殿前跳舞——活腻歪了吧?怎么不再多跑会儿,让哥几个省点油钱?”
另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根磨得油亮的甩棍,指节握得发白。
“老大,跟这残废了薛少爷的杂碎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完事儿领钱!薛爷说了,要死的!”
“就是,弄死他!”
“薛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像个活死人,这王八蛋必须填命!”
叫骂声夹杂着污言秽语瞬间包围了陈阳。
陈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明显带着薛家印记的打手,眼神里没有半分被包围的惊惧,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好奇,甚至有点无聊。
“就凭你们这些……薛家养熟的狗?薛浩南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连带棺材本都输了个精光不算,还欠了一屁股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赌债,现在只能像个活死人躺在那里喘气。
他那个不成器的爹,不留在亲儿子病床前哀嚎几声积点阴德,倒有闲心派你们来找死?”
他语气里的那种嘲弄和彻底的不屑,像滚油一样泼进了这群亡命徒的神经里。
“妈的!找死!”
“废了他!”
“干他!”
怒骂瞬间变成狂躁的行动信号!光头壮汉距离最近,仗着体格优势,当先就狠狠一拳朝着陈阳太阳穴砸来,拳风破空带响。瘦高个的甩棍也几乎同时从侧面呼啸着抽向陈阳的腰肋!
换做普通人,哪怕经验丰富的练家子,面对这样配合快速、角度刁钻的交叉打击都难以幸免。
然而陈阳甚至没有运转体内的法力,纯粹依靠千锤百炼过的肉身反应。
他只是随意地侧身错步,动作流畅得如同未卜先知,壮汉那蕴含着怒火的拳头擦着他的额角呼啸而过。与此同时,陈阳的左手如同灵蛇般精准探出,五指瞬间扣住了瘦高个握着甩棍的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
“咔嚓!”
一声轻微渗人的脆响!瘦高个只觉手腕处仿佛被烧红的铁钳夹穿,一股钻心剧痛伴着瞬间失去所有力道的麻痹感从手腕直冲大脑,让他眼前一黑,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甩棍“哐当”掉在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一半。
陈阳的身体借着擒拿之力已经如同陀螺般旋了过来,右脚闪电般踏出。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嘭!”
沉闷如击鼓的响声!
这一脚正中光头壮汉的胸腹之间!壮汉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猛地向后弓起,整个人倒飞出去,凌空喷出一口血雾,重重砸在他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整个车头瞬间就塌陷下去一大块,金属扭曲哀鸣!
光头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在变形的引擎盖上,生死不知。
这一脚的力量与速度震惊了还在前冲的其他打手!太快了!太狠了!
但他们的冲势已经停不下来。
陈阳的身形已在原地消失,直接闯入人群中。
肘击如毒蛇吐信!侧顶在又一名歹徒的下巴颏上,清晰地传来骨骼分离、粉碎错位的声响!
膝撞似重锤出击!重重轰在另一个试图挥拳的暴徒肝区!对方如遭电击,眼球暴突,整个人被膝盖的力量顶得双脚离地,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水泥隔离墩上,蜷缩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鞭腿若钢鞭甩动!携着风声狠狠扫在第三人仓促护头的小臂上。
“喀嚓”声清晰可闻!小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那人被腿上的巨大力量带得横飞出去,滚倒在地痛苦地抽搐。
短短几息之间,围拢上来的六个人,已经倒下五个,不是昏迷就是瘫倒在地失去战斗力,只剩下最后那拿着匕首、站在外围还没来得及加入围攻的矮个子。
他看着眼前这完全违背了他理解能力的摧枯拉朽的场面,刚刚还充斥在脸上的凶狠表情彻底凝固,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持刀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脚步下意识地踉跄后退,似乎只想逃离这个如同魔神降临的男人。
“滚。”
陈阳只瞥了他一眼,一个冰冷的字眼吐出。
如同大赦!
那矮个子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路边一辆车子,连自己的同伙都顾不上了,哆嗦着掏出钥匙胡乱捅开车门,发动引擎疯了一样拐了个大弯,逃也似的冲向来时的公路方向,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陈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缺乏,甩了甩手背上不小心沾到的几滴飞溅的血沫,转身便要沿着公路继续朝百草生辉医药公司的方向走去。打狗何必看主人的脸色?
然而。
就在他迈步的刹那!
一股极其危险、远超刚才那些暴徒百倍的肃杀气息陡然降临!并非无形,而是如同凝固的冰针,狠狠刺向他背部的多个要害!
这股气息来源于那辆之前没有熄火、一直处于车阵后方看似无人的深灰色轿车!
车门无声滑开。
三个男人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具现化的魔影,毫无烟火气地跨步而出。
他们打扮极其普通,运动装、冲锋衣,丢在人群中绝不引人注目。
但三人的目光却极其锐利,锐利得如同冰冷的刀锋,牢牢锁定了陈阳。
他们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彼此间保持着绝佳的互相掩护间距,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着周围空气流动的节点,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沉凝、充满血与火洗炼过的杀伐感。
这三个人,呼吸节奏均匀悠长,身体肌肉在看似平常的衣物下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和惊人的韧性,更让陈阳瞳孔微缩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不同于武者的气血,也异于修士的灵气,反而类似于一种被高度提纯、改造过的生物活性辐射源!
更刺目的是,为首那人抬起的右手手腕处,竟微微闪烁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件仿佛生长在皮肤上的小型护甲!
“基因药剂改造者!还配备了能量护具!”
离柔的警示在陈阳识海炸响,冰冷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郑重。
“这种程度的生物能量辐射强度,比你之前在废药厂遇到的初级佣兵强出几个量级!
那个护具是集成式武器!小心!”
被锁定的瞬间,陈阳浑身汗毛倒竖!纯粹的武技在这几个人面前作用微乎其微。
没有丝毫犹豫!
跑!
目标——公路另一侧远处那片连绵起伏、山林植被茂密的低矮丘陵!
他足下发力,《道衍真解》心法瞬间在丹田内高速运转,纯粹的真元涌向双腿经络!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残影,几乎是弹射般朝着那片山林的边缘疾冲而去!速度之快,只在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一圈微弱的气流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