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荣眯起眼,对黄兴修生起疑心。
黄兴修说苏璃棠和她母亲的那些事情时,确实只有他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
看陆嘉荣对他质疑,黄兴修立即心慌,“殿下,草民确实是苏璃棠的亲舅舅,草民不敢欺骗殿下!”
但他只能口说无凭,拿不出证据。
当年蕊娘和苏志谦的那段过往,还有苏璃棠被卖进庭芳楼的事情,知情人少之又少。
最重要的当事人周氏已经不在了。
唯一的证人覃妈妈又不和他一条心。
当初蕊娘的遗物能卖的都被他挥霍了,卖不了的都给扔了,想找出一件证明她和苏志谦有私情的物品,根本找不出来。
陆家荣不再信任黄兴修。
“来人,把这贱民的腿打断,扔出府上!”
“殿下,草民说的句句属实!”
陆嘉荣不再听黄兴修的解释,让人把他拖下去。
黄兴修从府上被扔出来时,一条腿已经被打断。
拖着废掉的腿,躲避着抓他的官兵,一瘸一拐的去了庭芳楼。
他要找覃妈妈那老贱人算账!
刚进入覃妈妈的屋子,还没看见她的人影,黄兴修就被人从背后一掌打晕。
再次醒来时,天色暗淡,晚风阵阵。
黄兴修发现自己身处在荒郊野外。
他被捆绑着身子扔在地上,嘴也被堵着。
身边一个拢着黑色披帛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上的阴寒和夜色融为一体,那股嗜血杀伐的气息,让黄兴修仿佛身处地狱。
靖国公!
黄兴修如同看见夺命判官,吓得肝胆俱裂。
心里的惊恐又喊不出来,让他更觉得窒息。
他在地上用力蠕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身边的男人,但怎么躲都是徒劳。
“唔唔唔.......!”
不远处有动静传来,似乎有人在喊,像是被同样堵住嘴,喊不出来。
但对方的惊恐,黄兴修能感同身受。
在夜色的笼罩下,他看不清不远处的画面,只模糊看见有一处刚挖好的土坑,旁边站着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
凌云走过来,拎起黄兴修朝土坑走去。
随即手上一松,把他扔进土坑里。
土坑里还有一个人。
黄兴修才发觉是覃妈妈。
两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咽的惊恐声。
景韫昭居高临下,面色寒冷,轻吐两字:“埋了。”
覃妈妈和黄兴修绝望地看着头上的泥土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一点一点被活埋。
景韫昭回了府上。
一进屋子,苏璃棠便闻到他身上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他鞋底上也沾了些黄泥。
“爷去哪儿了?”
苏璃棠一下午都没见景韫昭。
“替你解决了两个仇人。”
不用想就是覃妈妈和黄兴修。
苏璃棠眼底带笑,“他们怎么了?”
“死了。”
苏璃棠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可惜。
这两人对她来说都死不足惜。
秋嬷嬷突然来了,让苏璃棠去万寿堂,说老夫人要见她。
苏璃棠猜到大抵是为了今日的事情。
虽说黄兴修没有得逞,但到底还是让靖国公府成了谈资,老夫人肯定会不悦。
还有她的身世,不知老夫人会不会生疑。
苏璃棠:“想必祖母要找我问责了。”
“不会,”景韫昭意味深长,“一会儿祖母疼爱你还来不及。”
苏璃棠疑惑,没懂他的意思。
景韫昭也不再多说。
他拿件披风给苏璃棠披上,和她一起去见老夫人。
老夫人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脸色确实不好看。
苏璃棠一进门,自觉地想跪地,却被景韫昭给拎起来,怎么都没让她的双膝沾地。
景韫昭宠妻的举动被老夫人看在眼里,斜楞他两眼,没说什么。
却也没让苏璃棠坐下。
就让她在自己面前站着。
景韫昭也不坐,陪她一起站。
两人像是被责罚的小孩子一样。
老夫人看向苏璃棠,语气责问:“今日来府上闹事的那男子,是何人?”
苏璃棠乖顺柔声:“孙媳不认识,听说是一个赌徒,编排一些胡话,想借此讹诈我们府上的银子。”
“也有可能是受有心人指使,想抹黑我们府上的名声。”
反正她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和黄兴修的关系。
想必老夫人也让人去调查黄兴修了,肯定查不出来什么。
看苏璃棠的神色不似作假,老夫人脸色稍稍缓和。
她确实找人调查了一番黄兴修,看看是不是如他所言,真的是苏璃棠的舅舅。
结果没查出他和苏璃棠有半分关系,只查出他是一个赌徒,经常出入赌坊,欠下一屁股赌债。
赌徒的话自然不能信。
她找苏璃棠过来,也是想提醒一下,日后多规避自己言行举止,别给靖国公府招来麻烦。
老夫人还想教导几句,景韫昭突然开口,“祖母,棠棠有身孕了,您少说几句,大夫说孕妇情绪容易波动,您这样会不利于曾孙的成长。”
“还有,能否让棠棠坐下,她站着挺累的。”
老夫人和苏璃棠齐齐震惊。
老夫人瞬间从床上站起来,结结巴巴:“有、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苏璃棠更是不可置信。
有孕了?
她怎么不知道?
她质疑的眼神看着景韫昭。
总不能是为了哄祖母开心,故意骗她的?
景韫昭捏下她的掌心,对老夫人道:“祖母若是怀疑,那就找大夫来给棠棠把下脉。”
老夫人忙不迭喊来秋嬷嬷,“快去找大夫过来!”
其实用不着找大夫,苏璃棠自己就能把脉。
但怕老夫人不信她,还是找个大夫来当面给她诊断一下才能让老夫人放心。
苏璃棠暗中把手放在自己脉象上。
心里突然翻起波涛涟漪。
她真的有孕了!